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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寂然的晃動著杯中的蘇格蘭威士忌,任憑焦灼的煙熏味在口中蔓延。
透過橙紅色的液體,李木雙目空洞的望向舞池中央妖嬈舞動的歌姬,而他的意識,已經(jīng)再次回到了6年前的那個夢里。
29歲,說實話已經(jīng)過了最佳的結(jié)婚年齡。
但如果可以,李木現(xiàn)在都不想結(jié)婚。
就連現(xiàn)在的女朋友,也是李木受不了來自長輩的壓力,勉強找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同學試著相處的。
事實上,他并不愛現(xiàn)在的女朋友,充其量只是用時間堆積起來的習慣。
他的腦海里,依舊殘留著兩個揮之不去的影子。
雖然模糊不清,但李木就是,無法忘卻。
6年的得意生涯,不僅沒有給李木帶來生活上的滿足,反而讓他的內(nèi)心愈發(fā)空虛。
他總有一種直覺,自己還有什么事沒有做完。
在某個地方,正有人等待著自己回去。
那股與心脈相連的呼喚,一直牽動著李木。
但是,他不知道那是哪里。
李木曾經(jīng)找過,可就算李木走到世界的天涯海角,足跡踏遍世界各處的犄角旮旯,也完全找不到呼喚的來源。
明天,他就要結(jié)婚了。
李木決心以一場酩酊大醉來送別這個困擾了自己6年的夢,并在今后,好好地對待自己的妻子,以認真負責的態(tài)度面對自己的生活。
當晚。
李木醉生夢死。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的酒吧。
只是第二天清醒時,自己已經(jīng)喝過了醒酒藥,穿著白色禮服站在了婚禮現(xiàn)場。
略過那些繁雜的交際和禮儀,李木牽著身穿漂亮的白色婚紗的新娘,來到神父面前。
“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為一體,恭行婚禮終身偕老,地久天長從;此共喜走天路,互愛,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賜福盈門;使夫婦均沾洪恩;圣靈感化;敬愛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頌揚。”
神父嚴肅的宣讀著手中的誓詞。
“我命令你們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礙你們結(jié)合的理由。”
之后,神父面向新娘,道:
“秦染,你是否愿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秦染是李木女朋友的名字。
在神父說完之后,著白色婚紗的新娘,立刻答道:“我愿意。”
接著,神父面向李木,道:
“李木,你是否愿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李木,稍微猶豫了下。
直至察覺到身旁的新娘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雙手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時,李木才回道:
“我,愿意。”
然后,神父又問到場的嘉賓們:“你們是否都愿意為他們的結(jié)婚誓言做證?”
“愿意。”下面是異口同聲的回答,他們望著前方的一對新人,由衷的祝福他們結(jié)為連理。
緊接著,在李木和自己的新娘面對面對并拉起她的手之后,神父繼續(xù)宣讀手中的誓詞:
“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fā)誓。”
李木遵照禮儀,重復神父的話:“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發(fā)誓。”
不知為何,說到上帝兩個字的時候,面對著莊嚴肅穆的教堂的李木,感覺腦內(nèi)的某根神經(jīng)被觸動了。
神父沒有在意李木話中不正常的斷句,接著道:
“接受你成為我的妻子。”
“接受你……”
上帝、能量塊,上帝和能量塊,上帝是能量塊。
重復著神父話語的李木,大腦突如其來的被諸如此類的信息霸占。
“成為我的……”
但他的嘴上沒有停,雖然緩慢,卻依舊在繼續(xù)說著和神父一樣的話語。
腦海里,更多的信息鋪天蓋地一般的席向李木。
上帝不是神,只是能量塊。
真正的神明只有魔神。
魔神,魔神、魔神……魔神魔神魔神魔神魔神!!!!!!歐提努斯!!!!!
當腦海里出現(xiàn)這四個大字的時候,李木頓時如同開竅了般醍醐灌頂。
他突然放開了新娘的手,轉(zhuǎn)過身,急迫的環(huán)顧了一遍婚禮現(xiàn)場。
沒有,那個人不在這里。
金發(fā)碧瞳的那個只眼少女,并不在這里。
但是,李木抬起了頭,望著天空大聲的吼道:
“歐提努斯!放我離開這里!放我離開……你聽到了沒有!!我要離開這個世界!”
旁邊,身穿白色婚紗的新娘,慌亂的跑到李木旁邊,抓著他的衣袖,似是懇求般的低聲道:
“李木,你怎么了?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鬧了??”
嘉賓們也瞬間嘩然,議論紛紛的指點著前方突然發(fā)瘋的李木。
李木的父親,頭發(fā)已經(jīng)蒼白的男人走到李木身邊,按住李木胡亂揮舞的雙手,輕聲道:
“兒子,你別嚇爸爸。你到底怎么了?不想結(jié)婚咱就不結(jié)了,只要你好好的,爸爸絕對不再逼你了。”
對此,李木不為所動。
他掙開新娘和男人的手,依舊望著天空,撕扯著嗓音,以最大的音量歇斯底里喊道:
“我不是李木!我是井上英華!歐提努斯,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醒過來了!在自己的婚禮上,做出這種瘋狂被人詬病的行為,就是我已經(jīng)醒了的證明!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我根本無需在意這些假人的看法!”
井上英華的意識,時隔6年,終于完整的恢復到未經(jīng)歷死亡循環(huán)前的初始狀態(tài)。
他的雙眼中是如磐石般的堅定,望著教堂的上空,似乎透過鋼筋水泥看到了那個只手遮天的少女。
“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即便你沉默的對我不管不問,我也不會再動搖半分!”
“這個世界不屬于我,淚子和美琴還在那邊等我,混蛋!你……快點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