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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坦星系
是黑夜,星星漸漸布滿天空,它們似乎在掙破夜幕探出來,有種異樣的安詳,本該平和的夜晚,滿目的賽坦星系上,只有著和明亮的夜空不相符的廢墟,這些廢墟倒伏在塵土之中,曾經(jīng)受庇于其下的一切都在它的塌中遭到毀滅。
今夜的夜空很美,路慕安望著那片星空,安詳而美好,今夜是他在這里三百多個日日夜夜以來,看到最美好的星空,但在它的照耀下,卻只有大片滿滿都是炮坑的土地,傷痕累累。
夜的潮氣在空氣中漫漫地浸潤,擴散出一種感傷的氛圍。
他似乎記起,就在那塊大石頭旁邊,那里有一個男孩,四、五歲的樣子,正坐在廢墟里,他的周圍滿是血肉模糊的尸體,他身上也濺滿了血,空蕩蕩的,只是彌漫著他那無助的哭聲。
也許那個小男孩和他當年一樣,以為母親聽到他的哭聲,會蘇醒過來,還會站在他的面前抱起他,哄著他,給他唱搖籃歌。可眼前依舊只是一片廢墟,和滿目的自相殘殺。
有人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痛恨,是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少校的直屬親系之一。
“少校,這該死的無妄,該死的蟲族,這片土地不知道還有多久能恢復,那些活著的人,臉上都是滿滿的絕望。”
“還有五年和平之約才到期,蟲族又是這么迫切嗎?”路慕安的聲音中夾雜著失措的情緒,但是他的情緒一般不會讓人瞧出來,否則容易軍心動蕩。
要是讓周圍的士兵們看到他這樣無助的樣子,不是被嚇到,就是覺得自己花了眼。
“我看到那些人,我們的同胞,被那種該死的病毒,變異成了爬行蟲族,對自己身邊的親人下手,對周圍所能接觸的人下手,我就……”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擁有火紅色的頭發(fā),此時因為他急速的語氣和升起的怒火而豎起,也許也是痛恨自己的無力,無力阻止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只能作為馬后炮出現(xiàn),作為一個軍人,不能給自己的同胞庇護。
整整一年下來,光是清掃侵入的蟲族,以及用安樂的方法送走已經(jīng)蟲化的人類,還有許多人的尸體,而大多都是不完整的。
“那些被帶走的賽坦星人,有沒有帶回來……”
“報告少校,我們找不到他們的蹤跡了,我們跟丟了。”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語氣有著痛苦,他半跪下來,這件事發(fā)生以來,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蟲族的技術也許比現(xiàn)在的人類更加先進。
“失蹤了那么多人,這也是一個教訓,慘痛的。你把錄影的資料傳回帝國,也是該讓他們見識一下這幾十年來蟲族的威力了。起來吧,事后跪沒用的。”
“明白少校。”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出現(xiàn)了尷尬的神色:“少校,我們會被皇帝陛下和元帥責罰嗎?”
路慕安什么也不說,也不回答,只是仰望天空,賽坦星今夜的星空格外澄凈,悠遠的星閃耀著,像細碎的淚花,一如他的心情,他不提責罰,而是說:“元帥把嬈嬗送進了圣安軍校。”
記憶中的她,一見面就是和他不死不休,認為是他逼走了她的母親。
可她如果堅持下去了,體質極差、潛能這么差的她,怎么在這片即將充滿炮火的土地上,在強大的敵人面前,活下去,會不會成為無數(shù)死去的人中的一個。
“我的妹妹莉莉安,她每次都問起我在戰(zhàn)場上的事情,我只能把傷害和慘狀最小化,去把戰(zhàn)爭美化,可我想知道,如果這里的事情下一次發(fā)生在我的家鄉(xiāng),我會不會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有些自嘲地笑笑,不敢去想象那時候的慘狀。
路慕安開始一陣又一陣的沉默,眼睛里有著別人看不懂的神情,也許是疲憊,也許是難過,他說道:“這些年來,帝國的殖民戰(zhàn)爭越來越貧乏,為了擴大土地,擴大財富,將更多的兵力投入了對自己的同胞中。”僅僅只是為了自己的貪婪。
約翰·連斯·羅伯特大尉聽著這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杰克·連斯·羅伯特,一個還很年輕的軀體,就躺在了殖民戰(zhàn)爭的廢墟中。
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咬住嘴唇:“快一百年了,帝國很久沒和蟲族來一場正規(guī)的、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我每次看到那些殖民軍官洋洋自喜自己又打了勝仗的時候,就特別的暴躁。”
“它們現(xiàn)在得有多強大了呢,快一百年了……”路慕安的神色平靜了下來。
人類在擴張土地,而它們,會不會在吸收九十五年前失敗的教訓,等著卷土重來,對人類來著致命一擊。
它們的科技和智慧,是不是更強大了。路慕安想起元帥,自己并不親近的奶奶,她已經(jīng)很高齡了,想起上一年皇帝陛下的大型生日宴會,再多的化妝品,也隱藏不了她臉上的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