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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微臣并沒有要為柳一條開脫罪責(zé)的意思，只是，”蘇炳仁彎身說道：“先皇曾有明令，對我大唐農(nóng)事貢獻著著，且又身懷‘陌農(nóng)令’之人，可免必死之罪責(zé)！”

“而柳一條，早在貞觀十一年時，就因制出‘柳氏耕犁’、抽水井車還有他在三原試行的獨特耕作方式，而得到過一枚‘陌農(nóng)令’，”蘇炳仁拱手言道：“是以，柳一條亦有一次免死之機，還請皇上明鑒！”

“陌農(nóng)令？”李世民眉頭微皺，低頭看了蘇炳仁一眼，道：“若是朕記得不錯，先皇當(dāng)年總共也就限制了兩枚，一枚賜予愛卿，一枚則一直都在司農(nóng)部閑置沒有歸屬，怎么，愛卿已經(jīng)將其贈予柳一條了？”

“皇上許是已經(jīng)忘記，”蘇炳仁躬身回道：“在決定贈予柳一條‘陌農(nóng)令’時，微臣曾有向皇上請示！”

“嗯，”李世民半瞇著眼睛想了想，好像還真是有這么一回事兒，當(dāng)時柳一條先是救了太子，后又醫(yī)好皇后，再加上他當(dāng)時所做的那些耕犁水車之類的東西，確實有益于農(nóng)事，所以，在蘇炳仁提出要對柳一條進行褒獎之時，自己連考慮都沒考慮，直接就點頭應(yīng)允了。

“陌農(nóng)令雖可免死罪，但是叛逆之罪卻不在其列，”李世民搖頭說道：“柳一條所為之事，若僅止欺君也就罷了，可是他卻有助紂為虐的謀逆叛逆之嫌，所以，這陌農(nóng)令，亦不能救他！”

“這……”蘇炳仁一時啞口，很顯然老頭兒沒有想到，到了現(xiàn)在，竟然連先皇所賜的陌農(nóng)令都不能留下柳一條一條性命。

“蘇老大人的好意，一條心領(lǐng)了，在此謝過！”端著酒杯，柳一條彎身與蘇炳仁深施一禮，之后柳一條直起身子，又沖著柳老實他們所在的方向彎身一禮。

然后，柳一條直身，仰脖，直接將杯中那一整杯的水銀吞入腹中。

“夫君！”見柳一條將汞毒飲下，張楚楚一把推開攔在堂前的守衛(wèi)，及到柳一條的跟前，伸開雙臂一下將夫君抱住，眼淚叭叭直淌。

“娘子，扶著我點兒，咱們，回家！”柳一條面色慘白，不過仍是溫柔地抬手為媳婦兒拭去臉上的淚水。

“嗯嗯，夫君，咱們回家！咱們回家！”不停地點著腦袋，張楚楚雙手?jǐn)v扶著已經(jīng)有些虛弱的柳一條，一步步地走出刑部衙堂。

一個時辰之后，柳府門前掛起白素，柳府院兒內(nèi)哭聲一片。

三天之后，柳二條運送著兄長的靈柩返回三原老家，將柳一條葬在三原祖墳之中。

半個月后，仍是悲痛不已的老柳夫婦還有張楚楚，帶著柳小惠與還不滿一周歲的小寶兒，一起驅(qū)車遷出長安，不愿在長安這塊傷心之地久呆。

臨走之前，張楚楚遵循柳一條遺愿，將‘柳氏商會’所有事物全權(quán)托由管家柳無塵照看，并宣布，日后‘柳氏商會’每個月都會拿出所有商品盈利的百分之八十，用于補恤在唐、高之戰(zhàn)中不幸遇難或戰(zhàn)死百姓和士卒的家屬，直至老人得以善終，稚子得以成年，以補償柳一條在之前所犯下的過錯。

一個月后，也不知高昌國主麴寶寶到底用了什么**藥，竟然說服公孫賀蘭遠(yuǎn)‘嫁’高昌，成為高昌駙馬，至此，大唐與高昌兩國聯(lián)姻成功，在李世民的主持下，兩人在長安完婚之后，帶著三原的公孫文德老兩口兒一起，啟程返回了高昌。

半年之后，高昌國都，‘得一醉’三樓雅間之內(nèi)，掌柜柳成盼東盼西的，終于迎來幾位貴客。

麴寶寶、公孫賀蘭，公孫文德夫婦，還有柳老實、柳賀氏、張楚楚、柳小惠與小寶兒，當(dāng)然，除了這些貴客之外，其中最讓柳成感到意外和驚喜的是，他們家大少爺竟真的死而復(fù)活，也跟著來到了高昌。

“大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嫁夫隨夫，麴寶寶雖貴為一國之君，這個時候卻也不得隨著公孫賀蘭一起對柳一條稱上一句大哥：“我們明明都親眼看著大哥將毒藥灌進了喉嚨，可是結(jié)果怎么會沒有一點不良的反應(yīng)呢？難道那所謂的汞毒，根本就是大唐皇帝用來蒙人的？他是有意要留大哥一條生路？”

“皇上想要放我一馬是真，”柳一條安然地坐在那里，見所有人都一臉好奇地瞪著大眼看著自己，不由輕笑著說道：“不過那杯汞毒卻也不是假藥。”

“我之所以直到現(xiàn)在都還能安然地坐在這里與你們吃酒，”柳一條道：“那是因為我知道汞毒的一個特性，可吞而不可聞，久聞則必死！”

所有人都知道水銀巨毒，僅是聞上一聞就會有中毒之跡象，聞得時間久了更是會神智水清，堪有性命之憂，所以很多人都是淡汞而色變。

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夠發(fā)現(xiàn)，或是有那個膽子去嘗試，像是這種聞上一聞都會不適的巨毒之物，直接灌進肚子里反而不會在太大的問題。只要事后漱口，并及時飲用一些蛋清之類的高蛋白之物，雖可能會有些不適，但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莫不是那大唐皇帝也知道這個汞毒的秘密？”麴寶寶聞言插聲問道：“不然的話，他怎么偏偏會選這種毒藥？”

“皇上不知道，不過皇上知道我的那個好學(xué)生知道，我曾經(jīng)專門跟晉王講解過這方面的知識，”柳一條淡笑著開聲說道：“所以我說，皇上同意了晉王的建議，那就是有意要留我一條性命，只是這些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絕對不會明著說出來而已……”

“……以后有什么打算？”

“還能有什么打算，吃喝不愁，諸事不必?zé)┬模瑳]事兒的話自然是多出去走走，登登山，游游水……”

“或是辦個私塾，沒事兒教教學(xué)生也是不錯……”

“……”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