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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點點頭:“沈先生客氣。”他仔細權衡著,覺得自己的加入對沈迎宣而言確有大益,那人如今的勢力大多在野,而他是乾安艦的管帶,手里有兵權,再加上于水師中錯綜復雜的人脈,他知道沈迎宣如今缺的正是這個。
此后數(shù)日里何立一直佯裝生病,推脫了許多廣東水師的應酬,私下卻一直與沈迎宣聯(lián)系著。他結識了許多沈迎宣的友人,其中大多是那人在香港讀書時的同窗,他也聽說香港輔仁文社的社長也與他們聯(lián)系甚密,只是他一直未得面見。
這天總督府的人來敲門時何立睡得正香,那人在門口喊了他好幾聲才把他喊醒。何立趕忙從床上爬起來,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門邊。
“何管帶,”那人見何立開了門,趕忙把信封遞過去:“都是您的信,從威海衛(wèi)寄到總督府的。”
“啊?”何立還沒完全清醒,他迷迷糊糊地接過信封:“這么多啊。”
“總督大人還說呢,”那人笑了:“何管帶真是個大忙人。”
何立細細看去,發(fā)覺信封上寫的正是楊青山的名字,于是猛然間清醒過來。他怎么給我寫信了?何立只覺得有些恍惚,想來那人寫信時還不知道自己已到廣州,這才把信都寄到威海衛(wèi),如此輾轉(zhuǎn)來回。
“何管帶若無旁事,小的就先走了。”那人作揖道。
“好。”何立回過神來,趕忙擺出笑容:“替我向總督大人道謝。”說罷何立趕忙進了屋坐到桌前,滿心迫不及待。
他趕忙拆了一封信,讀了幾行后卻覺得很是不可思議。他實在訝異,以為自己看錯了,于是細細讀去,發(fā)覺竟是真的:何荃那小子竟要跟嫣嫣提親了。
這臭小子。何立實在哭笑不得:哭是因著無奈,怎么他和楊青山竟這般過不去,剪不斷理還亂似的;至于笑么,他覺得楊青山既然肯同意這樁婚事,想來日后的路對彼此而言也未必是絕處,更何況何家敗落了這么多年,如今能添一樁喜事,何立實在歡喜得很。
他忽而覺得一顆心終于放下了,為著何荃也為著楊青山,于是拆信看信的動作也不覺間沒那么慌亂。何立一封一封地讀著,看楊青山與他說京城的初春風尚凜冽都覺得心里暖融融一片。越往后看他越覺得受寵若驚:他與楊青山相識已十余載,可他總共才活了不過三十年,如今算來過往近乎一半都給了那人。他記憶里的楊青山執(zhí)拗而又不好接近,十多年下來真正溫存的時候也只是前幾年倏忽而過的光景,何立不由得細細思忖著,那人何曾與他說過這樣家常的話呢?
何立仔細地看著,實在是入神,以至于看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其中竟還有何荃的一封。
他把這些信翻來覆去地看,直到日頭西斜屋里漸漸暗了下來。他實在看不清了,這才把視線從信上移開,起身開了電燈。
何立提筆仔細地寫著給何荃的回信,很快就寫完了。他又攤開了一張紙,想給楊青山寫許多話,他想,我給他寫的一定要比他寫給我的多。然而筆觸紙面,萬千言語與思念堵在喉嚨,他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不想給楊青山惹麻煩,故而有關沈迎宣的一切他都覺得不好在信上明說。可他向來不是個能說會道的,如今訴諸筆端也不例外,思來想去,他覺得廣州城的景致倒還值得一說。
這畢竟是老侯爺當年待過的地方。何立邊寫邊想,如若日后有契機,他一定要與楊青山一同再來這里。
何立不知道楊青山如今是否已經(jīng)得知自己不在威海衛(wèi),于是便在信中細細與他解釋了。何立把信放到信封里,只覺得如今雖是南北千里相隔,心里卻不覺得孤寂,只覺得恍惚之間,天涯若比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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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課實在多,見縫插針寫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