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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咱這回傾家蕩產,也得和那洋人爭上一爭,總不算辜負大興官商百姓多年來的扶持之恩。”
何立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心里難受得緊,陣陣悔恨涌上心頭:之前他總覺得何學義不近人情,總以為這人孤傲得很,向來一意孤行,從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可自己的親生父親披掛出征與洋人廝殺商海時他又在干什么呢?心懷重重怨懟與誤解,甚至險些葬送了他爹的心血。
“之前讓你成婚,不過是想借助你岳丈家的勢力,可如今,”何學義忽然笑了,許是瘦了不少的緣故,眼角的紋路愈發明顯:“看這情勢,咱們敗局已定,人家退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爹,”何立心里難受得緊,沉默了半晌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于是直直跪在了何學義面前:“孩兒不孝。”
“此話怎講?”何學義趕忙把他扶起來:“這些我原本都不想讓你知道,可紙里包不住火,更何況你也大了,總瞞著你也不是個交代,你自己心中有數便好。”
“爹,”何立抬起頭來望著何學義,此時挨得近了才發現,何老爺不知是有多少個日夜沒歇息好,眼里的血絲在何立看來分外扎眼,直刺得他滿心生疼,不覺間淚流滿面:“可有什么孩兒能幫襯的?”
何學義望著他:“何家的事有我們呢,你專心讀書,將來去海軍艦隊里謀個一官半職,也算是有條正經出路。”
何立點了點頭,抬手擦干凈臉上的淚:“爹接下來想怎么做?可否告知孩兒?孩兒在京結識了南安侯家的小爵爺,能否求他幫咱們一把?”
何學義卻搖了搖頭:“官場上的人向來明哲保身,若無深交不講情分,咱們給不了他們好處,這趟渾水南安侯決不會來淌。”
“那鄭大人呢?”何立接著問:“爹與鄭大人多年來互相扶持,難道他也要袖手旁觀嗎?”他越說越悲憤:“當初收復伊犁,國庫空虛,是咱們何家給鄭大人籌的軍餉,后來咱的慶余堂又白給了軍隊百姓不知多少藥材,”他拽住何學義的胳膊:“他不能不管咱們啊。”
“何立,”何學義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你可知如今朝堂的局勢?”見何立依舊茫然地望著他,何學義嘆了口氣:“當初你惹了事,我曾讓你去西北的蘭州織呢躲風頭,當時我與你說,是鄭大人做不慣京城的官,自請去了地方了。”他頓了頓,接著解釋道:“其實那時并非他自請,而是朝堂相爭,中堂大人給他下的令,給他在天下人面前留些顏面。”
何立一愣:“可中堂大人不也是力主洋務?”他一時想不明白:“中堂大人如今籌建海軍,可兒子之前讀的船政學堂還是鄭大人一手建立的,難不成他們也有政見不合嗎?”
何學義點了點頭:“這里頭水太深,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的。但爹今天告訴你,一入名利場,一人便有千張面孔,就好比我在你面前是父親,在別人眼里是富貴老爺,是精打細算的紅頂商人,是他人之朋黨,也是老謀深算的狐貍。什么善惡是非,真真假假,”他沖何立擺了擺手:“說不清的。”
何立忽然間覺得一陣清明敞亮,郁結在心中許久的結猛地被解開了:世間哪來這許多的善惡呢?當初他覺得程軒對他欺瞞利用,便不顧一切地把人家定為惡人,疏遠冷漠,冷眼相待。如今想來,真是幼稚至極。
可楊青山呢?他又怎么說?那人在名利場上浮沉了這許多年,經歷過大起大落,是能幾次三番從西太后手底下死里逃生的人,又為何要與自己這般坦誠用心百般提點?
何立此時想不清楚,也沒心思去琢磨,滿心都是自家父親的境況,他著實是有些驚訝的:直到這時他才發覺,一人千面,紅頂商人這頂烏紗帽重得很,擔著的遠不止自家的命途起落與富貴前程。
臨患不忘國,忠也;思難不越官,信也;圖國忘死,貞也;謀主三者,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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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總共拔了三顆智齒了,之前醫生說,最后右上這一顆埋得比較深,如果不疼的話就先不用管了。我拔了右下這顆牙之后以為可算是清凈了,樂呵了好幾天,結果就在昨天,右上的智齒,它居然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