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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就是我害的。”何立輕聲說:“要不是我當時執意想護著他,事情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他看了一眼齊星楠,而后重重嘆了口氣:“都是我的錯。”
怎么會呢?明明是我害了你們。齊星楠心里難受得很,但他萬萬不敢像何立這般坦誠地說出自己心底的愧疚。他看著何立:“要不咱們去找程哥吧,問問他有什么辦法。”
“找他干什么?”何立冷笑了一聲:“南安侯府自然有他們自己的權衡取舍。”
齊星楠一愣:“你為何要這么說?”他扶住何立的肩膀:“北安侯有難,程哥決不會坐視不理。”
何立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坐到了床上:“你若想試試,我自然也管不到你。”
齊星楠覺得何立有些不對勁,剛想仔細問問他,卻忽而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他打開門一看,只見一個身著布衣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
“小少爺,”那人作揖道:“請問何立是不是住在這里啊?”
齊星楠剛想回過頭去叫何立,卻發覺那人已然站起身來。
何立快步走到門口抱住了那人,輕聲喊了一句:“安叔。”幾乎是要哭出來。
“好了好了,”那男子拍了拍何立的背:“沒事了少爺。”
何立定了定神,這才跟齊星楠說:“這是我家的管家,安永懷,我喊他安叔。”而后又轉向那中年男子:“這是我朋友,齊星楠。”
“誒,”齊星楠趕忙打招呼:“安叔您好。”
那人點了點頭,又對何立說:“老爺已經在京城的客棧住下了,少爺,您請跟我來吧。”
何立心底如釋重負,卻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輕輕點了點頭:“好。”
牢獄里還和往年一樣陰暗狹窄潮濕,可楊青山卻無心顧及這些。沒人會給他處理傷口,他也從沒指望過這個,只要別來個人給他背上潑辣椒油就不錯了。
自從上午被丟進這里,他沒吃沒喝,一直在地上的破草席子上趴著。背上火辣辣疼成一片,也沒什么胃口。
楊青山之前聽說過好多人受杖脊時直接就被打死了,如今經歷了這般,這才知道傳言并非夸大其詞。
牢獄里不見光,楊青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時辰了。他覺得背上越來越疼,身上臉上也火辣辣的。大概是發燒了,他想。
他掙扎著拿過水杯,發現那里面只有小半杯水,但也顧不了太多,一抬頭便一飲而盡。
一喝水才發現,他喉嚨里也疼得不像樣。但他沒辦法,只得不斷忍著。漸漸的,他聽著外面巡邏的腳步聲稀疏了,覺得可能是到了后半夜。
我會死在這里嗎?迷迷糊糊之中,他這般想著。
他上一次有這種念頭還是三年前被關進來的時候。那時他受盡了酷刑,身上到處是傷口,不但不斷地淌著血,有些地方還化了膿。那時他九死一生出去了,沒想到還能有回來的時候。
這里潮濕又不通風,如果一直在這里待著,且不說沒有傷藥,就連正常的飲食都沒法保證,傷口潰爛是早晚的事。
他想了想,一抬手把上身穿的囚衣扯了下來:現在脫了,總比到時候與模糊的血肉連成一片再往下扯要好得多。
頭腦愈發混沌,他覺得自己快要睡著了。忽而一陣亮光從囚室門口過來,他伸手擋了擋眼睛,卻聽見草席子上一陣窸窣作響。
他睜開眼,努力適應著光線,卻看到何立跪在了他身邊。
那人手里提著一盞小燈,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明晃晃地亮著。
不知怎的,楊青山還昏沉著,卻不由得想起了那天他把何立從城郊的深巷里背出來的時候:那時他提著一盞明燈,背著這腿斷了的小孩,身后是一片將干未干的血,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他伸手扶了扶眼鏡,仔細看了看:還不錯,這孩子沒哭,眼睛倒是沒紅,只是他這臉怎么紅腫成了這樣。
楊青山不由得皺起了眉:何立既然能進來,一定是何學義過來了。看來這孩子肯定是挨了打。
他想說些寬慰的話,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何立也默默地愣在了一邊。楊青山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只是再抬頭時卻看到何立的眼眶已然紅了。
“那個,”楊青山一開口才知道自己的嗓音居然啞成了這樣,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別開了視線:“現在什么時候了?”
“宏光七年三月十六,寅時三刻。”何立說話已經帶了哭腔:“是我對不起你。”
“胡說八道。”楊青山無奈地沖他擺了擺手:“先別說這個了。”他望了那人一眼:“你干嘛來的?”
“來帶你出去。”何立吸了吸鼻子,死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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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師可太慘了,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