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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三畏依言來到溪水邊,跪了下去,用清亮的溪水在自己的臉上洗了幾把,一張清秀的面龐在溪水中被映射了出來。他望著溪水中自己的面孔竟然呆住了,兩眼直直地凝視著,一動也不動。
衛姜走過來說道:“怎么,連自己的模樣都不認識了?好了,別發傻了,咱們該走了,快起來!”
龍三畏慢慢地站起身來,向著四周看了看,忽然向著衛姜問道:“請問,今年是哪一年?”
“你,你連年頭都想不起來了?”衛姜哭笑不得,說道:“聽好了,今年是庚戌年,月份是九月,日子是二十三,記住了,今后可別再忘了?!?
“庚戌年……”龍三畏茫然地站在那里,口中喃喃地說道:“庚戌年,庚戌年,原來竟是這樣……”
衛姜說道:“好了,別犯傻了,快跟我走吧?!?
龍三畏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又默默地跟著衛姜向前走去。
一路上,衛姜接連好幾次地問龍三畏,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為什么會到這里來?龍三畏都一概搖頭不知,好像他對于昨夜的記憶已經完全喪失了。
衛姜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向著四周望去,嘆息了一聲說道:“你又不會武功,就這么慢慢騰騰地在山路上爬,咱們不知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回到南京呢。現在快到中午了,也該吃點東西了。咱們到哪里去找飯吃呢?”
龍三畏用手向著遠處一指:“那邊有一戶人家?!?
衛姜說道:“你怎么知道?這哪里有人家的影子???”
龍三畏說道:“你聽,那邊有雞犬之聲,顯然是有人家在那里。”
衛姜側起耳朵細聽,隱隱約約確實聽到了一點聲音,不過什么都聽不清楚。她對龍三畏說道:“你怎么聽出來是被豢養的雞和狗?。俊?
龍三畏說:“不會錯的,你相信我好了?!?
衛姜將信將疑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走了沒有多遠,果然就看見遠處有一座茅屋聳立在那里。衛姜不由得喜出望外,對龍三畏說道:“咦,你的耳朵倒是蠻靈的,真的有一戶人家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流星地向著道觀走去,不知不覺中運起了輕功,沒費片刻功夫就來到了那戶人家的小院門前。這時,她才想起了龍三畏,回頭一看,卻見他遠遠地跟在后面,倒也沒有丟得無影無蹤。
衛姜招手對他喊道:“快走,快走,到這里歇一歇?!闭f著,她三步并作兩步地向著這個農家小院走去。仔細一打量,只見這個院子并不算大,里面有五間茅屋,周圍是一圈竹籬,中間是一扇柴扉。院子里有雞鴨在吃食,還有一條狗在汪汪地叫個不停,只是看不見有人在那里。
衛姜用手拍了拍那破舊的柴扉,大聲叫道:“喂,有人嗎,快點出來!”
只聽“吱呀”一聲,一間茅屋的房門被推開了,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看了看,一看衛姜,登時就愣住了。
衛姜叫道:“這位老人家,我們是過路的,想要進去歇歇腳。請行個方便吧。”
那老太太好像才反應過來,忙不迭地走了過來,拉開了柴扉,滿臉堆笑地說道:“快請快請,小娘子請,這位相公請。我們這種小地方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姑娘,就跟畫上的仙女走下來了一樣,老婆子我都看傻了,您可別見怪啊??煺?,快請——”
衛姜見這老婆子夸獎自己美貌,自然不會有氣,大搖大擺地進了院子,龍三畏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
那老太太說道:“你們二位是到茅山來進香的吧?要說這香客呢,老婆子我也經常見到,可是從來就沒有見過像這位姑娘這么貌若天仙的美人兒。這位小相公真是好福氣啊,能有這樣漂亮的娘子,天下人都要羨慕你的……”
衛姜把眉頭一皺,白了那老太太一眼,說道:“老人家,我們有些口渴,想要討碗茶吃,不知方便不方便?茶錢不會少算你的?!?
老太太說道:“方便,方便。二位有所不知,我們這里經常有香客來的,不僅要吃茶,就是吃飯住宿的都有呢。我們一家經常做香客的生意,所以待客的東西都齊全著呢。喂,來客人了,你們快都出來吧——”
只聽得幾間茅屋的房門吱呀作響,有幾個人走了出來。一個是六十歲開外的老頭子,彎腰駝背,步履蹣跚;一個是三十多歲的壯漢,面色黧黑,粗手大腳;還有一個三十開外的少婦,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又有一個女童蹦蹦跳跳地從房后跑了過來,那女童年紀大約十二三歲,生得十分天真可愛。
老太太說道:“老頭子,快去劈點柴,趕緊燒火。兒子,去后屋割點肉來。小鶯你快去拿茶葉,二位相公小姐快請坐,要不了多大功夫保證給您把吃喝端上來。”
衛姜說道:“不要太麻煩了,我們簡單吃點喝點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