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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我和老狐貍一起回過頭,喜廟里很暗,我依稀看見一道影子歪歪斜斜的從棺材里慢慢坐起來,雙手扶著棺沿兒,腐朽的棺材不堪重負,吱呀亂響,仿佛隨時都會碎成一灘木渣。
“詐尸!”老狐貍一驚,兩條后腿人立起來,揮著爪子叫道:“不要唬我們!老子以前專剝死人皮!話又說回來,別說我們倆人欺負你一個,現(xiàn)在給你個臺階下,把棺材蓋子還你,你老老實實重新躺回去,井水不犯河水……”
對尸體而言,老狐貍懂的不比趕尸人多,它吆五喝六的,我卻感覺心里惡寒,因為這些放置了許久的老尸,一般不會起尸。
棺材里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依然在動,先從棺材坐起來,又支著身子想要站直。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一點面子也不給,這合適嗎?”老狐貍見唬不住對方,就開始朝后縮,悄悄拉著我的衣袖,伺機想要逃走。
“陸山宗……你不認得我了?”棺材里的身影不理會老狐貍,幽幽的道:“不認得我了?”
我的頭皮驟然一麻,這具棺材里的死尸在喜廟里躺了多長時間了,它怎么可能認得我,還叫出我的名字!?
與此同時,我突然又覺得那身影的聲音有些熟悉,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在什么地方聽過,卻回想不起。
“陸山宗,告訴我,你這輩子最怕什么?”棺材里的影子翻身從棺材里跳出來,動作一下子敏捷了:“告訴我,你這被子最怕什么?”
這聲音咄咄逼人,好像要把我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徹底逼出來。我一下子慌了,在這個大雨瓢潑的夜里,身影突然又問出如此敏感的問題,讓我萬分不安。
“你是誰!”我后退了一步,同時已經(jīng)察覺出,這絕對不是詐尸,沒有任何一具尸體能夠清晰的說出如此完整的話。對面模糊的身影事先就藏在喜廟,等大雨傾盆時才出現(xiàn)。
“你說,我是誰?”
咔擦……
咆哮的大雨中陡然閃過一道電光,一個悶雷在嘩啦的雨聲里響了起來。我最懼怕雷,這道雷響起的同時,我就感覺心口被一把貼錘子重重砸了一下,臉色慘白,魂魄在軀體里晃動,如同要被雷給活活震出來。
電光閃過,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銀白的光從門外透入喜廟,我頓時看到了那團模糊的身影。
黃有良!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僅僅是因為在這個遠離小嶺坡的地方見到黃有良,更讓我吃驚的,是他的狀態(tài)。
黃有良早已經(jīng)死了,尸體還被五叔開膛破肚過,照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的天氣,黃有良早該腐爛成一灘爛肉。
但眼前的黃有良絲毫沒有腐爛的跡象,甚至連腹部那道被開膛破肚的傷口,也隱隱愈合,他的目光陰沉,可我能明顯感覺到,黃有良的眼睛里,閃爍著一股活氣,那是活人才特有的氣息。
一具差點被分尸的尸體,時隔多日,竟然奇跡般的恢復(fù)了活氣,這本身已經(jīng)是個讓人難以理解的現(xiàn)象,更可怕的是,這奇跡,發(fā)生在黃有良身上。
“說啊,陸山宗……”黃有良的步履沉穩(wěn),從棺材那邊一步一步朝我走來,一邊走,一邊繼續(xù)用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道:“你最怕什么?”
“你到底是誰!”我看著黃有良好像活過來一樣,心底的懷疑更深,黃有良被五叔開膛時,我就在旁邊看著,五叔曾經(jīng)隱隱約約告訴過我,黃有良不是普通人,但他具體不普通在哪兒,我不清楚。可是說一千道一萬,他畢竟是個死人,他也許會被莫名的力量驅(qū)使操作,但他絕對不可能再活一次。
我懷疑,面前這個黃有良,已經(jīng)不是我所知道的黃有良。
“你問我是誰?”黃有良在黑暗中慢慢走著,越走越近,我實在受不了這種黑暗中一點點逼近自己的危機,一下子打開了鐵皮殼的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