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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且如此,迎風追來的銀霜子自然可想而知,那黑氣是足能熏死活人的,銀霜子被迫停下腳步。我和小砍柴人抓住機會,兜頭猛跑。等到身后的黑氣完全被風吹散,我們已經跑的遠了,銀霜子再也追不上來。我在奔跑中回頭看了看,后面的銀霜子知道追不上我們,漸漸放慢了腳步。
我本以為銀霜子這時候可能氣的要吐血,但沒想到她的腳步停下來的同時,突然就笑了起來。
“陸家的小男人,太行雖大,可我信緣,既然命中注定,咱們遲早還會再見的……”
那一刻,我的心突突一跳,涌動著一種從未有過且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我和小砍柴人一通狂奔,從峽谷底找路上去,接著,他帶我動繞西繞的跑,拐了至少十幾個彎,在一處小山腳下駐足等待。那個容心道士是五仙觀的人,相當厲害,老砍柴人還有老狐貍估計得甩脫容心,才能跟我們匯合。
銀霜子畢竟人多,我怕老狐貍有閃失,小砍柴人也惦記自己的父親,所以等待之中我們也來不及交談什么,都伸長了脖子朝遠處張望。
“來了。”小砍柴人望了許久,道:“他們回來了。”
小砍柴人的眼神比我要好,過了一會兒,我才看見遠處出現了老狐貍還有老砍柴人的身影,我們迎了幾步,跟他們碰頭,老狐貍被人拿鞭子抽了一路,這會兒脫身,跑的那叫一個歡實,老貨天性使然,那么寬敞的野地不呆,專找洞鉆,帶著我們一頭扎進一個很小的小山洞里。
“老黃!真沒想到會是你個老王八!”老狐貍重重喘了口氣,望著老砍柴人,滿臉都是欣喜,圍著對方滴溜溜轉了幾圈,直起身子,對我道:“陸家小爺,這個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東山的黃三郎。”
其實老狐貍一嗓子喊出來,我已經隱約猜到老砍柴人的身份,只不過覺得奇怪,因為東山離這里很遠,不知道黃三郎怎么會好好的跑到這邊來。沒有了追兵,幾個人心里一陣輕松,在洞里坐著說話,我暗中打量了一下黃三郎。他要比老狐貍本事的多,連同他兒子都能化形了。黃三郎坐的端端正正,就和人里面的學究先生一樣,方正呆板,不茍言笑,木著一張長臉,微微跟我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再沒有那么巧的事了!走到這里還能遇見!”老狐貍和我在困境中突然獲救,而且還是相熟的老朋友,興奮的不得了,上躥下跳,喋喋不休,當著我的面,它自然想把老朋友夸的高一點,這樣自己臉上也有光,但老狐貍平時沾光沾慣了,而且嘴巴很損,本來誠心誠意的想夸黃三郎,可話一出口,就全然不是那個味兒:“陸家小爺,不是我吹!整個太行山,老黃算是頂厲害的了,長的雖然磕磣,本事卻是有的,心眼兒也好,提起黃三郎,誰不翹大拇指?當年前清的時候鬧捻子,一隊捻子進山要搶糧食,毀了黃三郎的廟,老黃二話不說,就放了一個屁,退敵三十里,熏的捻子潰不成軍,保住了咱這里一方水土,在太行山提起別人兒,可能沒人知道,你要出去打聽打聽,當年放屁熏走捻軍的東山驢臉黃三郎,那準保是婦孺皆知……”
黃三郎斜了老狐貍一眼,從沒聽過這樣夸人的,他的臉當時就綠了,一腦門子黑線,但不善言辭,說不過老狐貍,只能干瞪眼聽著。
“老黃,這是你兒子?你家二兒子我見過的,記得以前,老二總是尿炕被你罰跪,這個是老大?”
“是。”黃三郎巴不得趕緊轉移話題,指著身邊的小砍柴人道:“這是大兒子,打小開始心性就有些高,自己跑到山西那邊呆了幾十年,才回家不久。”
“好!好!看你兒子這張臉,就知道是老黃你親生的。”老狐貍熱熱乎乎的拍拍小砍柴人的肩膀,伸著爪子夸:“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長,老黃,不是我說,你這個兒子將來是要成大氣候的,絕不會和你年輕時候那樣,偷人家的雞,讓狗攆出二里地……”
“咱們說點別的成不成?”黃三郎面對容心那樣的強敵都從容不迫,但這時候被老狐貍一通胡扯,額頭就見汗了。
“成啊,怎么不成。”老狐貍終于晃累了,臥在黃三郎旁邊,道:“老黃,你一向都不出門的,總是窩在東山,怕你老婆跟人跑了,這次怎么這么心寬,跑到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