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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們這行的,絕不可能留下活口。為了防止周顯恩一時怒急,破了鐵鏈。他這夫人還得拖到山下再殺才最是穩妥。
王二將謝寧拽起來,手拿著鋼刀抵在她的脖頸上,將她帶著往外走。她偏過頭,望著被鐵鏈鎖住的周顯恩,通紅的眼眶不住地落著眼淚。
他的目光只是隨意地掃過她身上,見她只是裙擺上染了些污泥,眼中的戾氣才消散了些。
秦風就在外面,只要她出去,就會得救了。這周圍還埋伏了不少人,他留在這里,才能讓秦風帶著她脫身。
刀疤男人居高臨下瞧著輪椅上的周顯恩,臉色驟變,冷冷一笑:“給我穿了他的琵琶骨。”
周顯恩能這么輕易地束手就擒,一定還有后手。不將他的琵琶骨穿了,總是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左右曹大人只說了要帶活得回去,至于傷的多重,都不重要,留口氣就行了。
周顯恩倒是神色未變,似乎對此毫不意外。被拽著往外走的謝寧身子一僵,血液倒流,寒意從心頭蔓延到四肢百骸。這些人,果然不講信用。
她匆忙回過頭,就見得有人拿出了牢獄里審訊犯人用的鐵爪,爪尖還泛著冷冷的寒光。
他若是被穿了琵琶骨,連抬一下手都不可能了。思及此,她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她也想活著,她也害怕這些人真的殺了她。可周顯恩是為了救她才落到如此困境的,他本可以不來救她的。
在行至周顯恩身旁時,眼見就要被帶出門外了。謝寧眉頭緊蹙,心下一橫,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趁著拽住她往外走的王二不注意,低頭就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血腥味蔓延在口中,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鉗制在她脖頸上的手一松,被咬的正好是他拿刀的手,趁他吃痛松了手,她慌忙地奪過他手里的鋼刀,閉著眼抬手就往他身上砍去。
王二到底是練過功夫的,雖然一時大意被謝寧咬了一口,卻還是輕松躲過了她那一刀。他捂著手,手臂上被咬破的地方深可見骨,不停地往外冒著鮮血。
他抬起頭,氣得胸膛都在起伏了。敬酒不吃,吃罰酒,這臭娘們兒還敢咬他。要不是怕破壞了曹大人的計劃,他早就上去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謝寧握著鋼刀的手都在發顫,差點就要握不住了。她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站在周顯恩面前,終是堅持不住,癱坐在地上。
可她手里的鋼刀還拿著,盯著這群虎視眈眈的人,慘白的唇瓣不住地顫抖著:“別過來……都別過來。”
她一面握著刀,一面退到周顯恩身側,顫抖著手要去給他解開手上的鐵鏈。可那鐵鏈像是生了根一樣,她指甲都掰斷了幾片,還是動不了分毫。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到鐵鏈上,她倒抽著氣,喉頭微動,不住地哽咽著。細嫩的手指被鐵鏈磨破了皮,還是不死心地要給他解開。明明就是纏在手上的,怎么可能解不開?
屋內的人見她這么個弱女子竟有膽子咬王二,還不要命地跑回來給周顯恩解鐵鏈,倒是有點被嚇到了。不過見她連刀都握不住的樣子,反而帶了幾分憐憫。
這鐵鏈是玄鐵打的,看著只是隨意地纏在手臂上,很好解開。實際上沒有特殊的解法,除非把手砍下來,否則這輩子都別想擺脫。
刀疤男人攤了攤手,裝作無奈地瞧著周顯恩:“大將軍,這是您夫人自己要留下來的,可不是咱不講信用,既如此就請夫人一道跟咱走吧。”
拿著鐵爪的人繼續往前走著,要去穿了周顯恩的琵琶骨,另一人則過來要將地上的謝寧拖走。
周顯恩盯著趴在他身旁給他解鐵鏈的謝寧,她正急得滿頭大汗,手指都磨出血了。
他忽地眼簾低垂,目光一瞬間有些復雜。
她明明嚇得都站不穩了,還要跑回來作甚?連條魚都沒殺過的手里,卻拿著刀擋在他面前。
明明出去了就能得救了,她就不怕死么?
他勾唇笑了笑,真是有夠傻的。
身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謝寧抬起頭,碎發遮住眼簾,她握了握手里的鋼刀,刀身晃動,她閉著眼,左右亂舞著:“別過來!”
那幾個男人嗤笑一聲,全然不在意她這毫無章法的砍法。抬腳就要將她踹開,卻只見他們忽地都驚恐地睜大了眼,像是看見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怪物一般。
手中握著的刀差點掉在了地上,刀疤男瞪大了眼,嘴唇顫抖,哆哆嗦嗦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謝寧還抖著身子,久久沒有察覺到動靜,她睜開眼,見得那些人停在原地,心下一松,驚覺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還未等她弄清發生了什么,就感覺一個溫熱的胸膛貼在了她的后背,將她的身子攬入其中,一只帶了些涼意的手輕輕握住了她持刀的手,濕熱的氣息打濕在她的耳畔,聲音帶了些陰冷的笑意:“刀,不是這樣握的。”
謝寧眼睫一顫,還未回頭,只感覺一只手覆上了她的雙眼,將她的視線都遮擋住了。她僵著身子不敢亂動,手中的鋼刀被他拿去了。
不知是誰抖著嗓子開口:“周顯恩不是殘廢么?他怎么站起來了?”
木門前,輪椅上空蕩蕩的,鐵鏈掉在地上。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月色,身形修長,墨色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一半的面容就隱在陰影中,只見得勾笑的唇角,還有他手中揚起的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