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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看了看位置,如果她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五房的夫人,按輩分,是她的五嬸嬸。
雖不知五夫人出言諷刺自己的緣由,她還是狀似恭敬地聽訓,等五夫人說完,她才道:”五嬸嬸說的極是,夫妻本是一體,自然應當相敬如賓。夫君他原也是要來的,只是這一路多是門檻、石階,謝寧實在不忍夫君勞累,這才好說歹說,勸他打消了念頭。”
她的聲音本有些清越,此時笑著一口一個“夫君”,反而透著甜軟,面上更是小女兒家新婚的嬌羞。這副模樣,看得五夫人羅氏直想翻白眼,沒看出來這小蹄子臉皮可真夠厚的。
那個冷心冷肺的周顯恩會對旁人上心?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可謝寧說得信誓旦旦地,她就算知道這是胡謅的,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道:“二侄媳婦兒不愧是清流人家來的,果真知書達理。”
姑娘們都退下了,獨留幾房夫人和常老太君,簡單地跟她們寒暄一番后,謝寧便陪著一道用午膳。席間,周家那些婦人免不得又要給謝寧找些閑氣受。好不容易熬到退席,她恭敬地向常老太君和幾位嬸嬸、妯娌告了辭,這才領著云裳回自己院子。
院子里有個喜怒無常的周大將軍,院子外又是一群笑里藏刀的親戚,謝寧撫了撫額,頗有些頭疼。不過比起和那些人假意周旋,她倒寧愿回去面對冷言冷語的周顯恩。
一路上,她倒是神色如常,旁邊的云裳卻癟了癟嘴:“夫人,周家這群人怎么如此做派?咱們又沒招惹她們,一個個話說夾槍帶棒的。”
她就算再笨,也看得出周家這群人明里暗里在挑謝寧的刺。
謝寧無奈地搖了搖頭:“后宅一向是如此,不知何時就會惹了是非。而有的人,純粹是想看熱鬧、逗悶子。左右他們也是簪纓世家,明面上總不至于做的太過。日后,咱們能躲就躲著些吧,也少惹些事。”
云裳想了想,道:“夫人,奴婢瞧著那位老太君倒是慈眉善目的,要是這群人再來找麻煩,不如就去找她主持公道。”
聽著云裳的話,謝寧但笑不語。那位常老太君說的也只是些漂亮的場面話,聽聽也就罷了。周府好歹也是世代勛貴,她只是個四品官家的女兒。身為原配嫡女還被父親拿來頂替繼室的女兒出嫁。她在謝家的地位就不言而喻了。自古兒女婚嫁都講究門當戶對,尤其是勛爵人家,更是看中出身。一個不受寵的嫡女,于他們而言,自然入不了眼。
她伸手撩開了拱門處垂下了珠簾,忽地凝了凝眉。她剛剛坐席時就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原先常老太君定下的是謝楚,按理說,謝楚是繼室所生,身份是配不上周顯恩的。卻選定了她做周顯恩的妻。還有周家人明顯排擠她的態度,也著實怪異。
謝寧正在細細思索著,路過庭院假山時就聽得幾個年輕女子的談笑聲。她匆匆一瞥,就見得兩個妙齡少女在不遠處的涼亭里溫酒閑談。
因著假山和雪松遮擋了視線,所以她們并沒有發現謝寧在附近。其中一個坐姿慵懶的正是今日堂上故意刁難謝寧的四姑娘周玉容。
而周玉容對面坐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姑娘,她穿著湖藍色窄袖長襖,外套翠色比甲。生得中等姿色,下巴略微圓潤,一笑起來面頰就是兩個討喜的梨渦。應當是五房家的七姑娘,周熹容。
謝寧無意偷聽別人說話,抬腳正要走,就聽得周熹容擔憂地道:“四姐姐,你今日這般嗆二嫂嫂,若是叫二哥哥知道了,總歸是不好的。”
周玉容不屑地輕笑了一聲:“就她那個軟柿子,肯定是打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咽,哪敢去找周顯恩告狀?而且你也太高估她了,怕是她都沒聽出來我們在笑話她。”
周玉容素手輕捻著杯盞,一面笑,一面吃酒。旁邊的丫鬟也跟著笑了笑:“奴婢瞧著也是,那新夫人不是傻笑,就是連聲說‘是是是’的。”
聽著她們毫不掩飾的笑,假山后的云裳氣得柳眉倒豎,好歹也是高門大戶的姑娘,竟在背后這樣編排人。她當即就忍不住要沖出去同她們理論一番。
謝寧拽住了她的袖子,沖她搖了搖頭。云裳皺著眉頭,氣憤地看了看笑得正歡的幾個人。可謝寧拽著不讓她出去,她只好噘著嘴生悶氣。
謝寧面上雖不顯露,心中也難免氣悶。只是她在謝家時,生母早逝,父親寡情。她這些年也沒少受過郭氏的閑氣,早就學會了壓著自己的性子。這會兒她沖出去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也許是解氣了,可她剛進門就同小姑子們拌嘴,傳出去也是對她的名聲不好。
她拽著云裳便要走了,她可沒那個度量繼續聽這些人在背后編排自己。她剛剛要走出假山就聽得周玉容繼續道:“提到她,我倒是還聽說了個趣事兒。似乎昨日夜里他們都沒圓房,夜里有個丫鬟送膳去,親眼見著那個謝寧在軟榻上鋪了被褥。想想她也挺可憐的,嫁給這么個殘廢不說,人家還瞧不上她。虧得她還一口一個夫君,假意恩愛。我要是她,早就一頭撞死了。”
她說著沒忍住掩嘴笑了起來,滿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她倒是不怕被周顯恩聽到,自從他傷重后,一年四季都不出院子半步的。被別人聽到也無妨,反正大家都在等他斷氣。
旁邊的周熹容只是笑笑,也沒有多言。她娘五夫人慣是個喜歡捧高踩低的,她卻不一樣,她一向是個圓滑的性子。
她們五房不得勢,不像周玉容,她是二房嫡女。周家大房的人幾乎全沒了,就剩下個斷了腿的周顯恩。如今周家最春風得意的自然就是二房,所以周玉容行事做派都傲氣十足。
周玉容的丫鬟是個膽大的,她搶著奉承:“姑娘,也指不定那個殘廢是有那心,也無那力啊。”
此話一出,周熹容頓時面上微紅,拿起帕子擋了擋臉。這話里的含義,可真是讓她們這些閨閣女子臊得慌。
周玉容倒是噗呲笑出了聲,直笑得彎了腰。她指著那丫鬟夸道:“你倒是聰明,回去賞你。”
想起周顯恩癱在輪椅上的樣子,她就忍不住得意。以前他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可那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個任人擺布的殘廢?
周玉容酒勁上來了,說話也口無遮攔:“這腿都斷了,也不知何時斷氣。”
她瞇了瞇,刻薄的臉上更顯出了幾分兇狠。可惜那個殘廢在床上躺了快兩年了,就是不死。他一日不死,她心頭就怨氣難消。
周熹容見周玉容越說越沒了分寸,趕忙要轉移話頭,只是她才張了嘴,就聽得一道清越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二位妹妹好雅致啊。”
聽到來人的聲音,周玉容和周熹容幾乎同時眼皮一跳,杯中的酒都差點灑出來一些。她二人齊齊回頭,就見得假山處款步走出來一人。
雪松被壓低了枝頭,謝寧就站在那兒沖她們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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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女主只見了女眷,沒有見男眷。
因為不同地方不同習俗,就好比北方人搓澡,南方人不搓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