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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蒂絲面不改色地捂住正在流血的傷口, 向實戰老師帶點了點頭后就朝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實戰老師看她因為奧德麗的攻擊而發絲凌亂,臉色蒼白,她溫順的態度和流血傷口讓他心中有了不自覺的偏向。
奧德麗張了張嘴, 想解釋,但是身后的潘妮拉住了她,朝她搖了搖頭。
從實戰老師呵斥她開始,奧德麗就知道,自己被維爾利坑了。
她轉身, 表情平靜又陰冷的看了潘妮一眼,這個人, 剛剛就看出了維爾利的計謀,卻不上來勸阻她——奧德麗任性地忽略了潘妮之前的呼喊, 戰斗中那么小的聲音誰能聽得到?
潘妮不上來勸架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不想被牽扯進這件事中。
“你很聰明。”實戰老師已經開始宣布上課,奧德麗站在后面,壓低了聲音開口。
“但是你要知道,我并不喜歡有些聰明人在我面前罷弄他的自以為是的智商。”
潘妮與她對視, 一句話也沒說。
潘妮明白,奧德麗是在遷怒, 她從來斗不過伊蒂絲, 所以羞惱和屈辱讓她把這份不甘加倍地宣泄到自己身上。跟在奧德麗后面那么久, 潘妮已經看透了這個人的本質, 她很蠢,卻又不那么蠢。
她的確任性、沖動易怒容易被挑撥, 但是她又深刻明白自己手中握有的權利, 在這個權利范圍內, 她從來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她是王室公主, 她尊貴的身份讓她有任性嬌縱的資本,所以她從不壓抑自己,但是面對能給自己權利的人,譬如國王和康納德王子,她就會收斂脾氣,聽話且順從。
所以這一次她遷怒自己潘妮并不意外。潘妮還知道,奧德麗或許會小小的懲罰她,但是卻不會過分——因為她的好哥哥還用得著她。
潘妮笑了笑,現在的她已經不在意這種“懲罰”,可能經歷了太多遍,所以麻木了。
在離開伊蒂絲很久以后,潘妮終于漸漸明白以前她被蒙蔽或者忽視的東西,譬如曾經伊蒂絲和她說的,“維爾利的庇護”,當她徹底和伊蒂絲決裂,脫離她的身邊的時候,她才體味到維爾利的庇護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而她以前過的到底是種多么平靜安逸的生活。
有時候身在這個圈子,安逸本來就是一種奢侈。
后悔嗎?潘妮常常問自己,但是每次的答案都是不后悔。
與結果和所得無關,她不能后悔。
因為后悔就說明她曾經的選擇是錯的,她不想讓自己錯。
所以她不后悔。
另一邊的南希里也終于從這邊收回目光,他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跟蓋特說:
“現在的小姑娘脾氣都這么爆的嗎?”
蓋特垂頭,“維爾利家族與王室的關系的確不太好,聽說維爾利小姐曾經就與奧德麗公主發生過矛盾,而且,現在奧德麗公主身邊跟著的女生,是維爾利小姐曾經的伴讀。”
這話的信息含量可有點大。
南希里勾起唇角,“看來有故事。”
艾斯達拉的情況跟加比勒不同,這里的王室可沒有加比勒那么集權,四大公爵與八大侯爵,艾斯達拉的水比加比勒的要深得多了。
“要不要接觸王室的人?”蓋特說。
南希里搖頭,“不用。”當然要等他們先找過來。
他摸摸下巴,目光看著一個方向,“現在我還是對維爾利比較感興趣。”
不張揚不嬌縱,卻也絕不是吃虧的性子,被人扇到臉上立馬就扇過去,還有計謀讓自己全身而退。
他一開始的確是想通過她去對付布里奇斯,不過,現在卻是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
伊蒂絲捂著胳膊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她給傷口用了一個光愈術,現在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這種小傷,甚至連醫務室都不用去,不過為了今天的沖突更加真實,醫務室還是要做個樣子走一圈的——扎一圈紗布顯然更具有視覺沖擊力。
伊蒂絲并沒有很在意這個傷口,在她看來,這只是教訓奧德麗要付出的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
奧德麗言語踩到了她的底線,她出手教訓,在保證自己不惹上麻煩的前提下付出一點小代價,伊蒂絲覺得這完全值得。
因為在想著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實戰老師解釋,伊蒂絲并沒有注意到前面的路,這讓她迎面撞到了一個男生。
可那個被她撞到的男生卻看起來比她還慌張,連連道歉。
伊蒂絲被逗笑了,“是我撞的你,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男生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憨笑起來,結果目光瞥見伊蒂絲的胳膊,他瞪大了眼睛,“維爾利小姐,你受傷了!”
“一點小傷,并沒有什么大關系。”伊蒂絲笑著將那只手藏起來,“你認識我?”
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男生有些羞澀,他解釋:“我也是三年級。”
當然,就算他不是三年級他依然能認得維爾利小姐。
學校總有一些學生非常出名,他們的名字流傳在眾人的口中,維爾利小姐和克拉克少爺就是這樣的學生,而當這兩個出名的人關系親密并傳出緋聞八卦,其他人也想不認識都難。
三年級的同學認識自己也很正常,伊蒂絲點點頭,指了指醫務室的方向。
“我要走了。”
男生朝她擺擺手,望著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才興奮地握了握拳。
他竟然和維爾利小姐說話了!還有了肢體接觸!
這種興奮一直伴隨他進了圖書館,等到他看見一個眼熟的人時驟然驚醒。
在他左側的位置,坐著一個擁有淺棕色發色的英俊男生,他五官精致立體,此時正垂眸安靜地看書。
克拉克少爺!
男生并不驚訝在圖書館會碰見克拉克少爺,克拉克少爺的優秀全校皆知,甚至在圖書館都有一個固定的位置。男生只是驚訝,在他撞見維爾利小姐后竟然又碰到克拉克少爺,實在是有些巧合。
不過……他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頓了頓,還是走上前去。
布里奇斯的手中正拿著一本書,書的厚度讓人望而卻步,如果有人注意它的封面,會發現這是一本非常高深的講述魔咒術法的書。
而布里奇斯甚至不是一名魔法師,這足以看出他的博學。
他享受這樣的安靜,然而旁邊卻傳出突兀的腳步聲,一個騎士的優良聽力讓他聽出,這個腳步聲是朝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的,布里奇斯放下書,此時那個男生正好走到跟前。
男生大約是沒想到布里奇斯竟突然抬頭,他有些尷尬地解釋:
“克拉克少爺,我不是有意打擾您的閱讀,只是有些事……”
布里奇斯黑眸沉靜,等著他后面的話,然而,優雅平靜的面孔卻隨著一句“維爾利小姐受了傷,現在正在醫務室”驟然打破。
他倏地站起來,毫不遲疑地轉身往外走。
剛才的男生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轉身這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摸摸腦袋,想到之前學校說兩人訂婚的傳言。
“不會是真的吧……”
醫療室,阿納斯太太正為伊蒂絲的傷口涂上特制的藥水。當她詢問傷口的由來時,伊蒂絲只含糊說是上實戰課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
阿納斯太太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似乎重了一點。
伊蒂絲嘶了一聲,到底沒敢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