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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林子晦暗下來,許珺半躺在柳樹根上,全身衣衫濕透,嬌嬈的身量盡顯無遺。
她受傷不輕,可神志非常清醒,對于己身模樣頗感窘迫,只是如今時候,哪里換得衣服?心里暗暗懊惱:還是低估這頭妖物的實力了……
其自幼跟隨父親練武,有天賦,肯用功,年紀(jì)輕輕便練就勁道三重的罡勁階段,過得幾年,很有希望晉身后天高手行列,但現(xiàn)在和化形妖物相比,仍是不夠看。
“化形妖物,屬于妖將行列,為何會在涇縣出沒,還吃起人來?”
妖魔精怪,種類不同,需求也不同,吃人吸陽氣,多為鬼魅尸魁作祟;而化形妖物,人肉人血對它們來說已經(jīng)不具備修煉層次的意義,喜歡吃人,只能說是牙口問題。又或者心態(tài)偏激,對于人族有著仇恨,故而吃人解恨。
一頭化形級妖物在縣城內(nèi)徘徊不去,吃人解饞,卻是令人費解。這番行徑,很容易招惹到修道中人前來降妖除魔,等于是招來殺身之禍。
妖魔精怪開智不易,一般行走人間,都是小心翼翼,就算鬼魅尸魁,也得披上畫皮來迷惑凡夫俗子。
比如為禍南陽府的那頭尸魁,它從野鬼林里出來,披上畫皮,化名“十八姬”——“十八”何者,松也。本身為女性,就不叫十八公,而是十八姬。不過后來它的畫皮維持不住,漸漸要剝落,這才大開殺戒,專門挖讀書人的心肝來吃,用讀書人的血修復(fù)畫皮。
畫皮,乃是法器,制作之法古老而神秘,它最好的煉制和維護(hù)材料,就是讀書人的心肝氣血。因為讀書人懂丹青,會詩詞文章,能養(yǎng)出文氣。文氣越純,越濃郁,所煉制出來的畫皮就越精良。
南陽府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其中細(xì)節(jié)因由,那時候陳三郎都甚不了解。反正尸魁被擊殺,了不了解也無所謂。
許珺一時想不通螃蟹妖的來歷跟腳,也懶得想了,先解決當(dāng)前面臨的困境再說。由于負(fù)傷,難以再施展武功,那么只能依靠陳三郎了。
陳三郎竟是個修士,這是許姑娘更想不明白的另一件事,目灼灼盯著這書生,發(fā)現(xiàn)對方背向而坐,竟沒有往自己**乍泄的身子看過一眼:難道這就是圣賢所教誨的“非禮勿視”?
莫名地,好感又加了一分。
“陳公子,你什么時候成為修士的?”
陳三郎背對著她,坐得端正:“應(yīng)該很久了……”
“很久了?嘿,那你可真隱藏得深呀,遇到事兒,自己不出手,叫我來獻(xiàn)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說到最后,音量飆高,幾乎是咆哮。
陳三郎曾請求她出過兩次手,一次是攔阻衙役和鐘捕頭,讓他們無法阻礙陳三郎出城;還有一次是最近的盜取谷園詩社賬本。
“咳,我這個修士有點虛,不曉法術(shù),很多事情做不到……”
陳三郎解釋道。
“哼哼,不曉法術(shù)?那剛才捆綁妖物之事,難道是我的幻覺?”
許姑娘氣鼓鼓。
陳三郎弱弱地分辯:“剛學(xué)不久。”
“胡扯!剛學(xué)不久就能捆綁一頭化形妖物?那學(xué)多幾年,你不得飛天遁地能成仙了?”
許珺根本不信。
陳三郎叫起撞天屈:“我真是剛學(xué)。”
“不信不信,好你個陳三郎,原來你才是武館里最不老實的那一個!”
“我哪里不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