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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陳三郎念叨了一句很玄乎的話,目光閃爍,不知在想著什么——其實他心里的懼怕不比何維揚少,禍害突如其來,生死一瞬之間,有幾人能真正做到大義凜然色不變?
更何況,被宵小賊寇所殺,死得實在窩囊,而且糊涂。
他不想死。
求生的意志打敗了心底的畏懼,使得他必須保持淡定冷靜,從而獲取生存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天要亮了。
“起來,你們趕緊寫信回家,就說遇到風浪翻了船,幸好被人救起,滯留在外,要家人馬上送錢來。”
劉阿達進入洞穴喝道。
他們一番商討,不準備采用綁票的名義,卻是怕兩個書生的家人會報官,將事情鬧大,不可收拾。
陳三郎遲疑地道:“這樣,兩位壯漢怕是得不了多少錢呀。”
劉阿達“哦”了聲:“怎么,你似乎很想我們拿到大錢。”
感覺有點古怪。
陳三郎忙道:“小生只是想你們拿到大錢,心情愉悅了,能夠放我們一馬,放我們?nèi)ツ详柛畢⒓涌荚嚕蔷透屑げ槐M。”
好天真迂腐的雛兒!
劉阿達心中冷笑,問:“可如果你們家人報官呢?”
陳三郎道:“實不相瞞,小生是家中的獨苗,與母親相依為命,她知道我被綁票,是絕不敢報官的。”
這倒是實情,報官就意味著被撕票的幾率無限增大,殊為不智。
劉阿達沉吟片刻:“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壯漢可以拿著我們的求救信前往涇縣,先打探虛實,然后再送信要錢。只要喬裝一番,別人也無從認識。”
陳三郎娓娓道來。
何維揚聽得目瞪口呆:陳三郎是暈了頭嗎?怎么教起賊寇綁票索錢來?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一伙的。
劉阿達想了想,冷笑一聲,卻沒有下決定,而是出到外面和斧頭漢子密談,半刻鐘后才又進來,叫陳三郎和何維揚寫信。
信上寫的意思很簡單,一方面講述被綁票的事實,一方面注明贖金數(shù)目,讓陳家出錢一百五十貫;何家一百貫。最后特別聲明:如果敢聲張報官,便立刻撕票。為顯示威懾,刺破陳三郎和何維揚的手掌,在信紙留白處按上兩個血淋淋的掌印。
劉阿達識字,把兩封信反復(fù)細讀,確定沒甚破綻問題,他交代斧頭漢子留守,自己揣著信趕往涇縣。
洞穴中,因為手掌的痛楚,何維揚面色蒼白,黃豆般大的冷汗不斷滾落,埋怨道:“都是你的餿主意,現(xiàn)在好了,錢財白白斷送,性命白白斷送,你實在是讀書讀壞了腦袋……”
憤憤然,就差罵粗口。
陳三郎端坐著,淡然道:“起碼我們現(xiàn)在還能活著,而且敵人由兩個變成了一個,還是最容易對付的那一個。”
何維揚一怔:“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這樣,水賊怎會分開?”
何維揚想了想,覺得有那么一點道理,又問:“那何謂最容易對付?”
“一個粗莽,眼里只有錢;一個有心計,行事精密,兩下對比,一目了然。”
何維揚搔搔頭,沉下心來斟酌,不得不承認確實是這么回事:“但你怎知道去涇縣的一定會是有心計的那個?”
“若送等閑的信,誰去都可以,比如送船只失事求救的信;但綁票信非同一般,他豈會放心讓粗心大意的同伴出行?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設(shè)想,當然親自去最為妥當。”
何維揚倒吸口氣,吃驚地看著陳三郎,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過了一會,卻又感到沮喪:“就算如此又如何?人家虎背熊腰,手持利斧,我們沖上去,只怕不夠他一斧一個。”
“笨,誰讓你正面硬來?要智取。”
“智取?”
何維揚雙眼一亮,希望重燃,沒有誰愿意睜著眼等死,但凡有一線生機,總要去拼搏一番,掙扎一番。
趕緊壓低聲音問:“道遠學長教我,有需要我的地方,必盡全力,在所不辭”
兩個在洞**竊竊私語起來。
外面斧頭漢子雙手抱胸,頗為無聊:忙活了一夜,又沒得酒肉吃,肚子開始咕嚕嚕叫喚。
“不行,得下山找點東西吃。達哥去涇縣,只怕要小半天功夫,我在此干耗,不得餓暈了去?”
至于洞里頭的兩個書生,好解決,用一根繩子綁起來,捆成個粽子,插翅難飛。
想著,他咧嘴一笑,拿著繩子入洞。
此刻剛破曉,天色猶然昏暗,洞**更是晦暗一片,虧得先前插著的火把,照出一片光亮。
他首先俯身下去綁何維揚,嘴里道:“都老實點,老子拿了錢,心情好,也許就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噗!
不知怎的,火把突然熄滅,洞內(nèi)頓時暗黑。
“嗯,怎么啦?”
斧頭漢子還以為是風吹滅了火把,剛要起身,腦后猛地被重物一擊,搞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整個人撲倒在地,一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