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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評審工作的展開,一些不錯的詩詞作品,開始在各船上傳播開來,從一艘船,到另一艘船,速度很快。不少人紛紛拿出文房四寶,抄錄謄寫,可用之對比學習;而到了青樓畫舫那邊,更受重視,當即有專人研究,看適合譜上什么樣的曲子,從而給姑娘們彈奏吟唱——
這個世界,可沒有電子行業(yè)一說,作品的傳播,除了刊印成書,推而銷售之外,更多的在于口口相傳。主要的渠道形式,或者寫于某些熱門景點顯眼處,但凡有人路過,都能看見;或者題于大酒樓的墻壁之上;以及,由青樓的姑娘和梨園歌姬譜曲傳唱。
最后一種,影響力尤其廣泛。
因此就算沒有版權(quán)一說,收不到任何酬勞,但詩人們還是趨之若鶩,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被譜上曲調(diào),并以此為榮。
唐時便有一則小故事,說得是三位著名詩人王之渙、王昌齡,以及高適出去喝酒,聽歌姬奏樂唱歌。當時三人打賭,看歌姬所唱的樂章采自誰的作品最多,并以此定名氣高下。
當其時前面三女所唱,其中兩首采自王昌齡的詩,一首采自高適的作品,于是他們兩人就竊喜不已,等著看王之渙的笑話。
這時候王之渙指著最后的、長得最漂亮的那位歌姬說,如果此女所唱,不是自家作品,從此以后,終生避席。
等到那歌姬開口吟唱,正是“黃河遠上白云間”……王昌齡與高適,大為佩服。
由此可見,詩詞入曲,早成潮流,為一大雅事。
“嘩,是張致元的詞!”
“終于審核到他的作品了?!?
“評價很高呀,吳向恒先生評曰:‘當為三甲’;林遠山先生的評價為‘行云流水,文義清新’……”
“快拿過來,讓我抄一份?!?
一陣騷動,人聲鼎沸。至此,本屆道安詩會掀起了一陣小高潮。
……
江家座船上,早有專門的人手傳來訊息,并抄錄了詞作過來。
朱八珍哈哈大笑:“致元果真大才也?!?
張致元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成竹在胸,道:“既然蒙受朱館主之托,豈能敷衍了事,自當盡全力,幸未辱命?!?
其實他本身,是不大愿意當八珍鏢局的詩會代表。只是因為之前朱家對他有恩,又許了重酬,這才答應(yīng)。
兩人一唱一和,那邊江知年爺孫聽得氣呼呼。對方這般造作,擺明了就是要落江家的面子。
“文縐縐的家伙,酸不可言……”
江靜兒恨得牙癢癢的,如果是在擂臺上,她早蹦跳起來,一槍就將這瘦巴巴的叫什么張致元的給挑了,再抽上幾大嘴巴,讓他能說會道,哼哼!
江知年干咳一聲:“恭喜朱兄,結(jié)果已知,可得回去好好慶賀慶賀?!边@是在變相下逐客令。
不料朱八珍呵呵一笑,擺擺手:“不急,知年兄,我還要等著看你們的結(jié)果呢。如果能取到好名次,自當恭賀?!?
江知年心里暗罵:恭賀個屁,你這是要等著看笑話呢……請來的葉君生臨場失蹤,孫女肚子里那點墨水估計不夠半杯子,結(jié)果早就顯而易見,初選就被刷下來了。
惱怒歸惱怒,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如果撕破臉皮逐客,那就顯得自家度量太小,傳出去,忒難聽。
……
木樓之中,彭青山剛剛飲盡一杯素酒,擺在他面前的,正是張致元的那一首《念奴嬌》:倒是巧,自己所寫,也是《念奴嬌》,不過觀其詞句,雖然算得上是佳作,但比起自己那一首,在意境之上,只怕還是略遜一籌……
洞悉了一位有力對手的作品,他信心大漲,嘴角露出微笑:接下來,就看郭南明的了。
身邊的朋友彈了彈紙張,嘖嘖有聲,道:“青山兄,這趟那張致元居然成為商家代表,簡直是自折聲譽嘛?!?
讀書人清高,商人逐利,兩者本來涇渭分明,如張致元這般有了秀才功名,前途一片大好的,委身當八珍鏢局的詩會代表,確實有些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