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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仙手指點了點名單:“倒戈的就是這些妖獸,記得不全,只挑了其中特征明顯的,但已足夠發現問題。”
瑞獸突然倒戈,投入兇獸陣營,與青龍白虎等代表忠誠的四方將軍針鋒相對。
這件事聽起來確實不合理。
正因為瑞獸的加入,以及兇獸陣營放話要拿妖皇的人族寵物祭旗,通道才得以打開。
而打開通道的人,是善惡不明、動機難辨的程娘。
一股濃濃的陰謀氣息撲面而出。
遙仙這招玩得很高明,將線索一條條鋪陳開,不加引導,全讓嚴浩博自己去推演出結論。
這招非常適合用在極度自信的人身上,他們往往誰也不信,只信自己的判斷。
嚴浩博果然受了影響,重點不再放在遙仙有沒有說真話,而是移到遙仙提供的線索中去,全副心神忙著分析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由自主順著遙仙的思路問:“還有呢?《山海經》古籍對弄清楚這件事有什么幫助?”
“我們認為,這一切的源頭還是在妖皇,瑞獸有可能是在妖皇指使下故意倒戈,把戰局推往他想要的方向。但然后呢?然后妖皇要做什么?”遙仙提出這個疑問,牢牢吊住了嚴浩博的胃口。
嚴浩博建議道:“妖族性情天定,不知這位妖皇的真身是什么?”
遙仙內心一顫:來了來了,果然順桿爬上來了。
“不知道,”他兩手一攤,思慮重重:“我們尋找最全本的《山海經》正是為此。妖皇真身不明,喜好難測,我們無從判斷他到底盤算些什么。”
嚴浩博身子前傾,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那你們如何得出通道可能再度打開的結論?”
遙仙與米慶慶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還是因為程娘,”遙仙摘下手鏈遞給嚴浩博,說:“她給我們的手鏈有問題。”
手鏈自然是假的,易氏兄弟完美復刻了真品,只是其中并不蘊含真品的陣法與靈力。
遙仙放心地將假手鏈交到嚴浩博手中:“這玩意兒我不敢再戴了,它在吸取我的內力,我懷疑這里面還藏著用途不明的陣法。”
“陣法?”嚴浩博小心地接過手鏈,問:“對普通人可有害處?”
“暫時沒有,”米慶慶指指自己:“我未曾習武,半點內力也無,佩戴多日并無不妥。但它既然在吸取遙仙的內力,我也不敢再戴了。”
“吸取內力做什么呢?”嚴浩博自言自語,暗暗分析:“可惜內力無法被現有儀器所探測,不能計算出內力對應的能量值,否則倒可以建模推演這些能量可以用來做什么。”
“啊對了,你提醒得好!”米慶慶靈機一動,主動轉過脖子,將窮奇鱗片曾經貼合過的地方展示出來:“程娘說我體弱,擔心無法承受通道中蘊含的空間之力,隨手給我這里拍過一個陣法,我并未感覺到任何異常,但如今想來,還是再檢查一下才放心。”
夜深人靜的時候,慶慶總是無意識地撫摸后脖子,十分不習慣那里少了東西。
窮奇鱗片雖已取下,但留下了一處橢圓形的壓痕,以及淡淡的妖力護佑。米慶慶得九尾老狐妖力貫體后大大提升了身體機能,因此能感受到壓痕中仍舊殘余的能量……和關心。
不知道殘余能量能否被人界儀器檢測出來,但不妨一試。
嚴浩博的效率很高,立刻將米慶慶送去就近的實驗室檢測,盯著科研人員緊鑼密鼓地操作,第一時間便拿到了結果。
“果然有異常!”實驗室負責人徐博士抖著手中一疊化驗單,激動不已:“表面看起來是普通壓痕,我們之前忽略了,再加上體檢時只從固定幾處抽取血液和皮膚樣本,并從檢測后頸細胞,因此沒有及時發現。”
嚴浩博不耐煩得擺擺手,催促道:“行了,別忙著推卸責任,我無意追究,趕緊說重點!”
“是是是,嚴總英明,”徐博士洗脫掉失察的嫌疑,徹底放下心來。“米先生這處皮膚以及皮下細胞與身體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不僅含有組合復雜的輻射線,細胞活力極其強大,其修復與新陳代謝效率甚至超出了已知人類醫學的極限,你看——”
徐博士對米慶慶道了聲“對不住”,用小刀輕輕在壓痕處劃開一條小口子。
米慶慶昂首挺胸,未感到任何痛楚,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嚴浩博死死注視著那條口子,親眼見證了飛速愈合的奇跡。
“這……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嚴浩博完全信了遙仙與米慶慶的說辭,被驚得語不成句:“那……醫學上可有偷……啊不,借鑒之處?能不能研究出類似的藥物?”
“米先生全身并沒有這種飛速愈合的細胞活力,也不含輻射線,僅僅這一處地方有異,我們推斷應該是曾經有一道巨大的能量打在這里,引起了局面基因變異。”徐博士搖搖頭,非常遺憾:“殘余能量正在逐漸衰退中,時間很緊,我們沒有信心在完全衰退之前研究透徹。”
嚴家產業繁多,卻未涉及醫藥,嚴浩博對此雖有遺憾,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抓住了另一處關鍵點詢問:“你剛才說殘余能量中含有組合復雜的輻射線,具體是哪些輻射線?作用是什么?”
徐博士面帶尷尬之色,坦誠了自己的不足:“輻射組合非常復雜,多種射線攪合在一起,相互影響作用,具體原理暫時沒有結論。咱們實驗室不是放射專業,如此復雜的情況得送去省級、甚至國家級大型實驗室可能才有結論。”
“那不行,”嚴浩博立馬否決:“這件事情是嚴氏機密,絕不可外傳,不可能送去外面化驗。這樣,你需要什么儀器跟我說,我盡量滿足,研究出什么就匯報什么,盡力而為吧。”
徐博士興奮地搓著手,喜氣洋洋。
不管任務艱巨與否,老板給撥款買設備總是一件喜事。
在高昂的工作勁頭下,徐博士沒幾天便給嚴浩博傳來了喜訊。
事關米慶慶身體安全,嚴浩博找來遙仙和慶慶一共聽取結果。
“一知半解,僅僅是一知半解啊,嚴總要體諒一下咱們技術上的不便,”徐博士習慣性地先撇清職責,尋求心安。
“沒事,我理解的,你說吧。”
徐博士:“繁雜的化驗過程我就略過了,也還有很多未知領域,只說已探測到的結論——”
嚴浩博側耳傾聽,全神貫注。
徐博士:“這些輻射組合含有空間扭曲之力,簡而言之,可以將能量從一處隔空轉移去另一處。”
沒毛病,米慶慶暗想:鱗片將我受到的傷害自動轉移給窮奇,是能量轉移沒錯。
可嚴浩博就沒法這么想了。
能量轉移……
遙仙被手鏈吸取的內力,去了哪兒?會不會也通過陣法轉移了?
陣法是程娘所設,程娘又遠在妖界,也就是說這些能量從人界被轉移去了妖界。
再結合前面種種陰謀的氣息,嚴浩博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寒毛直立——
遙仙等六人進入通道的時候,能量不足,通道草草關閉。
如果要將通道打開更大的程度,自然需要更多力量。
妖族無力打開通道,只能由人族開啟,所以程娘偷偷從人族同伴身上薅能量,說不定包丁雪紗易氏兄弟等人也被拍上了轉移陣法。
她一個人,為什么需要將通道打開至比六個人更大的程度?
她還想帶上誰?
她在跟誰合作?
妖界沒剩下其他人族了,只有烏泱泱的妖族。
要與程娘一同前往人界的,自然只會是妖。
嚴浩博萬年不變的鎮定臉終于皸裂,顫抖著問:“程娘難道與妖皇合作,要打開通道,引妖族來人界?!”
“正是,”魚終于入網,遙仙答道:“我們出于這個擔心,想從《山海經》中找到妖皇真身,推論他想來人界干什么?如果妖皇是瑞獸、仁獸、或性情平和的神獸,來人界逛逛看個新鮮,咱們當貴賓招待好便是;但如果是兇獸……”
言盡于此,已足夠驚悚。
“買!”嚴浩博掏出支票本,豪氣萬丈:“你們放心去搜購古籍!驗證過后倘若是虛驚一場,我就當投資了個文物,也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