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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不穿是姑爺的事,做不做卻是小姐的事?!备祴邒吣可瞎怃J利地一掃,“這幾針又錯了,拆了重來。”
溫摩肚子里一聲哀嚎。
好想知道自己上輩子是怎么熬下來的。
“賜婚的圣旨已經下來了,陛下命禮部協辦婚辦,并且要親自為姜家二公子與大小姐主婚,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到時候太常寺的人肯定也要來,婚禮全程都有宮里的人盯著,您說您要是送給一雙歪歪扭扭的鞋襪出來,還不要給人家笑話死……”
傅嬤嬤的聲音叨個不停,溫摩卻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趁之機,“婚禮之前是不是還是先提親?”
傅嬤嬤道:“這個自然。雖說時間緊,但過場一個也不能少,不然怎么說得過去?”
溫摩微微一笑,十分配合地開始拆線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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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八,姜知津上門提親。
溫家高朋滿座,賓客如云。
重生之后,溫摩才知道中原的嫡庶之別有多大,上一世姜知澤來提親的時候,雖說京中泰半貴人都來了,但少了風氏皇族的宗親們,場面就要差好多。
這會兒整個侯府上上下下紅燈高掛,彩袖招人,前廳后院分男賓女客招待,熱鬧非凡。
領著姜知津上門的人是昭王,昭王同陛下及平樂長公主皆是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圣眷尤隆,自身也是弓馬嫻熟,和溫嵐私交不壞,這次奉圣命前來提親保媒,昭王在席上和溫嵐喝得暢快淋漓,賓主盡歡。
姜知津規規矩矩地向未來泰山大人敬了酒,便乖乖跪坐在席位上,身姿挺拔,望之如芝蘭玉樹,端得是一表人材,只是……沒有片刻便提著酒壺細瞧上面繪的吉祥如意石榴圖,連酒從壺嘴里灑了半身也不知道。
溫嵐看著,半是滿意,半是嘆息。
滿意者,除了太子,天下間再也找不出比姜家嫡子更尊貴的人了,阿摩嫁進姜家,當能一世無憂,且還有余澤庇護溫家。
嘆息者,自然是夫婿笨笨傻傻的,阿摩受委屈了。
昭王當然知道溫嵐的心意,心中知道這也是人之常情,誰愿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傻子呢?一面讓人扶姜知津下去更衣,一面向溫嵐道:“陛下說好久沒辦喜事,對這些婚事可是著實看重,前兒個還在御書房問我給侄女什么誥命好,我說都是自家人了,那還不是什么好就給什么哈哈哈!”
這算是皇家對溫摩的補償。溫嵐起身謝恩,口稱:“當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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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園里衣香鬢影,公主郡主們穿著最時新的春裝爭奇斗艷,這個圈子憑溫如的身份一直混不進去,沒想到往日這些高不可攀人物全到了自己家,還拉著溫如一口一個“阿如妹妹”,把個溫如樂得暈淘淘地,酒都喝得比平時多些。
古夫人溫言道:“阿如,你頭發有點松了,快回去理理妝吧,莫要失禮。”
溫如知道這是母親嫌她跳脫得有些過頭了,要壓一壓她的興頭,她只得聽話先退出來,“哼”了一聲,“娘也真是的,管我管得這么嚴,那個鄉巴佬都爬上人家床了,也沒見她管一下?!?
丫環道:“小姐何必生氣?等將來小姐嫁給姜家大公子,場面定然比今天還要熱鬧。”
這話哄得溫如開了心,拿團扇敲了丫環一下:“還是你會說話……”
丫環便忽然變色,拉著她避到一旁,溫如一轉身,就見一道修長人影走近,笑嘻嘻向她行了個禮:“這位姐姐,請問新娘子在哪里?”
溫如之前也見過姜知津幾次,但都是遠遠瞥上一眼,且視線很快就會轉到姜知澤身上去,此時細看,才驚覺姜如津肌膚如玉,眉眼生光,含笑的模樣比此時春日的陽光還要耀眼些,整個人忍不住呆了呆。
還是丫環道:“二公子,你走錯地方了,這里是后院,你來不得的?!?
“這里是后院么?”姜知津笑得更開心,“那我可來對啦,他們都說新娘子在后院呢?!?
丫環哭笑不得,正待說給他聽,溫如拉住了她,道:“我告訴你,你往南走,進第二個月洞門,再進最西邊的小院子,便可以找到新娘子了?!?
“謝謝姐姐!”姜知津開開心心地去了。
丫環道:“哎呀,小姐,成親之前他們兩人是不能見面的,他傻,你怎么也同他胡鬧呢?”
“你懂什么?”溫如白她一眼,跟著拿團扇掩住嘴笑,“她們南疆的女人一個個性烈如火,咱們的規矩是不是能見面,她們才沒這個規矩呢!不然她怎么嫁得進姜家?到底是姐妹一場,我這是在幫她,弄不好,今日一晤,她能珠胎暗結,后半輩子不就有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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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客人是為溫摩而來,但作為婚事的女主角,溫摩只在前面出去見了一下族中長輩以及客人里頭較有身份的年長貴婦,羞答答地行了個禮,略說了幾句話,收了一堆見面禮,然后便被妥妥當當地送回來了。
傅嬤嬤告訴她:“大小姐是要準備婚事的人,按理是不能拋頭露面的,大小姐就在屋里好好練針線吧。”
溫摩細聲細氣地道:“是?!?
傅嬤嬤怔了一下,教導了這么多天,還是第一天見識到成效,大感不習慣,臨走的時候還回頭望了溫摩一眼。
溫摩文文靜靜地坐在案邊穿針引線。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傅嬤嬤問自己。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作為女主身邊的管家嬤嬤,今天傅嬤嬤可謂是忙到飛起,拎著衣擺急匆匆走了。
小院安靜下來,所有丫環媳婦都在宴席上幫忙。
溫摩確認院門關上,立即起身,脫了外頭的寬袍大袖,露出里面修身的窄袖袍子。
袍子是阿娘憑著想象在南疆做的,可以說是整合了南疆與中原衣袍的精髓,既有南疆衣袍的修身貼合,衣擺又和中原的一樣長及腳面。
阿娘到了中原之后才發現自己的想象出了很大的差錯,這件衣服就被收在了箱底,一度還想扔了,還好溫摩留了下來。
這里是侯府最里頭,翻過一座墻,便是一條小巷,隔壁是昌慶伯府,這條巷向來是寂靜無人的。
院墻有點高,好在墻旁邊有棵大槐樹,最邊上的枝椏離墻不遠。
溫摩兩手抱著樹,往上一蹭。
“新娘子!”
身后忽然傳來興高采烈地一聲,跟著有人飛奔過來,在下面抓住她的腳踝,仰著一臉好看得不像話的臉蛋,睜著一雙驚詫的眼睛,“你這是要逃婚嗎?”
溫摩:“……”
不是,沒有,你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