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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條長滿綠柳的池畔小徑上,高大魁梧的師父背著尚不足四歲的他,一邊緩緩地走著,一邊輕聲地向他講述著關于娘親的故事。
和煦的微風輕輕吹動著柳葉,不時拂過他稚嫩的面龐,仿佛是娘親的雙手在溫柔地撫摸著他……
“娘……娘……”
在昏迷中發著高熱的寒冰,喃喃地不停說著囈語,一只手也無意識地伸向了床邊,徒勞地想抓住些什么。
一直守在近旁的雪幽幽,連忙伸出手來,握住了這傷病中的少年那只虛弱無力的手。
同時,她又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為他輕輕拂去額際汗水粘連的發絲。
寒冰終于慢慢地安靜了下來,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看著這少年那張慘白得毫無一絲血色的面孔,雪幽幽忍不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更是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愧疚。
昨日,就在看到重傷的寒冰頹然倒下的一剎那,不知為何,雪幽幽眼前所閃過的,竟然是數十年前,浩星瀟隱在自己面前中箭倒下時的慘烈情景。
一陣錐心的劇痛,瞬間便穿透了她的整個身體,令她痛苦得幾近窒息。
再也無法控制住自己,雪幽幽飛撲到了渾身浴血的寒冰身旁,想趕緊替這少年止血包扎,以盡力挽救他的生命。
然而,令她感到萬分震驚的是,無論自己使用何種止血手法,都絲毫阻止不住那些不斷向外涌流的鮮血。
她試圖用手去捂住寒冰身上各處的傷口,但卻絕望地感覺到,這少年的呼吸已經變得越來越微弱……
就在雪幽幽已經完全束手無策之際,一輛馬車忽然直接沖入了這座忠義盟的總舵之中。
當雪幽幽得知,那個駕車的人竟然是傳聞中已經自刎身亡的孤劍藍清鑒,而馬車中所坐的人,正是神醫花鳳山時,她立即制止了忠義盟中人的阻攔,讓花鳳山他們帶走了已是氣息奄奄的寒冰。
此刻,她再也顧不得自己的盟主形象,更不愿去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在向盟中的幾位堂主簡單交待了幾句之后,她便也急匆匆地趕去了花府。
進了花府,便見全府上下都已忙成一團,燈火更是亮如白晝。
不斷有下人跑前跑后地,穿梭于寒冰所居的那座東跨院內的廚房與那間寬敞,但卻門窗緊閉的正廳之間。
一盆盆溫熱的清水被端進去,又有一盆盆冰冷的血水被端出來。
不小心被灑在院內小徑上的水,很快便凝結成了冰,而這些冰,又很快被那些濺出的血水染成殷紅一片。
眾人的腳踩上去,很快又把那些殷紅的冰踐踏成殷紅的泥漿,令整條小徑徹底變成了一條血路。
心情無比沉重地走過這條血路,雪幽幽與正守在廳門外的孤劍藍清鑒面面相對。
此刻,一切的解釋都已是多余,她只開口問了一句:“寒冰怎么樣了?”
“花神醫正在盡力救治。”
藍清鑒垂目答道,不讓雪幽幽看到他眼中的悲痛之色。
雪幽幽的心不由猛地一沉,面色蒼白地追問道:“就連花神醫也束手無策嗎?”
藍清鑒抬眼看著她,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地道:“一切都還言之尚早,還請雪盟主稍安勿躁。”
雪幽幽只好點了點頭,忽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一切都是我雪幽幽的過錯!”
看出她心中的愧疚與難過,藍清鑒也禁不住嘆了一口氣,道:“對于離別箭與忠義盟之間所結下的仇怨,寒冰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心里卻一直在耿耿于懷。但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這孩子居然會起了血債血償的念頭。
若不是聽我提起寒冰從忠義盟手中搶回了乾坤密鑰,花神醫才忽然有所警醒,帶著我一起趕了過去,恐怕這孩子便真的已把自己的一條性命留在忠義盟了。
不過,在這整件事情中,實是有著太多的曲折內情,很難說清楚其中的是非對錯。當然,就更不能將這一切過錯都歸于雪盟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