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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他這位假王爺能夠一直蒙混下去,這樣自己這個真管家也會做得越來越風生水起,起碼近日前來送禮的那些人就越發地懂規矩了,從未忘了給他這位王府大管家也備下一份心意……
轉眼間已到了書房,范成忙收拾起自家心里正打得“劈啪”作響的小算盤,殷勤地上前為王爺推開了書房的門,又督促著在此間伺候的丫環端上了茶水之后,他這位大管家才算放心地離開,臨走前還小心翼翼地將書房的門從外面給關上了。
定親王根本未在書房里多做逗留,便轉入了內間的靜室之中。
打開靜室中的一道暗門,便露出了另一個房間。值得一提的是,此房間的格局與其中擺放的物品,竟是與外面的書房幾乎一模一樣,兩者只是內外有別而已。
此時,坐在這間內書房中正自伏案書寫的那位聞聲抬起頭來,向走進來的定親王問道:“今日如何,明睿?皇上對你這位新任定親王的表現可還算滿意?”
浩星明睿點了點頭,臉上卻是毫無欣喜之色,“七叔果然對這位皇上知之甚深!他行事確是極為謹慎,并未直接將侄兒推到百官面前,而是先讓我在選德殿與左丞相、樞密使和兵部尚書這三位朝廷重臣打了個照面,想是要看看他們對定親王重入朝堂的反應,更是要試試侄兒我這個假王爺演得是否可以亂真。”
蕭天絕皺眉看著浩星明睿近乎凝重的面容,問道:“怎么?你如此悶悶不樂,可是哪里出了紕漏?”
“確是在禮節上出了一些小紕漏,但——”浩星明睿突然嘆了一口氣,搖頭不語。
“但真正令你心中不安的,卻是另有他事,對嗎?”蕭天絕追問道。
“七叔,今日我雖是沒有站在垂拱殿中面對群臣,不過我在選德殿中所見到的那三位,怎么也可稱得上是朝廷的重臣。沒想到一見之下,實是讓我大失所望!
先不論其是否具備身為朝廷重臣所應有的才學膽識與氣度風范,僅僅觀其在皇上面前的那番明爭暗斗,便足以令人齒寒!
敵國大兵壓境,大裕正值生死存亡之際,這些肩負重責的朝臣們卻只知在那里勾心斗角、推諉塞責,而那個皇上的心思則更是放在了如何扶植傀儡、制衡朝臣上面。
在這些人的心中,何嘗真正有過天下?!又何嘗真正有過子民?!”
聽了浩星明睿的這番感慨,蕭天絕卻只是冷冷一笑,“你以為我不清楚嗎?早在三十年前,大裕的朝廷便已是如此了!浩星瀟啟永遠也成不了像你父王那樣胸懷天下的人!”
“父王——”浩星明睿的眼中盡是一片仰慕之色,“若是父王還在,如今的大裕將會是怎樣一派昌盛之景!”
蕭天絕從書案后站起身來,走到浩星明睿的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道:“明睿,如今我等正在做的,便是要撥亂反正,完成你父王未竟之業!”
浩星明睿一時間心潮起伏,站在那里久久無語。
蕭天絕暗自嘆了口氣,故意轉移話題道:“方才你說在選德殿中出了些小紕漏,可是要緊?”
浩星明睿這才回過了神來,搖頭道:“并不要緊,其實那都是侄兒有意為之。我這個假親王若是頭一次登場便表現得完美無缺,怕是要引起那個本就多疑的皇上的猜忌。
不過,我這一番做作之下,倒是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懷疑,恐怕他已猜到我是個假貨了。真沒想到,在朝廷里那些渾噩度日的昏官之中,竟還藏了個把的精明之士!”
“不知是那三位朝臣當中的哪一位,竟然有此眼力?”蕭天絕不禁感興趣地問了一句。
“是左丞相冷衣清。”
“冷衣清?!”驟然聽到這個名字,蕭天絕猛地一怔,“你剛才說——,這位左丞相的名字叫冷衣清?”
浩星明睿也是一怔,“是啊,七叔您知道此人?”
蕭天絕猶豫了一下,繼續問道:“你可知此人的來歷?”
“他是徽州人,景運十五年的文舉狀元,娶了前吏部尚書蘇問秋的獨女為妻。有了這位人脈頗豐的岳父泰山之助,這位狀元公真可以說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再加上此人本身也極有學識,且能言善辯,頗得皇上的賞識。
兩年前,前任丞相曹昱因貪贖被罷,當時官居大學士的冷衣清便被破格提拔為左丞相。”
見蕭天絕聽完自己的話后便一直沉默不語,浩星明睿忍不住張口喚道:“七叔——”
蕭天絕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道:“這個左丞相冷衣清——,極有可能便是你妹妹芳茵的丈夫,玉兒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