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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幽幽語塞了片刻,才道:“皇上也只是一時受到了蒙蔽——”
“宗主所說的‘一時’,指的究竟是多久呢?是三、五年,還是三十年、五十年?!”
雪幽幽的臉色變了變,干巴巴地辯解道:“無論怎樣,皇上畢竟是皇上,再說他在登基之后也不是毫無建樹,畢竟這幾十年來大裕還算是國泰民安,疆土未失……”
蕭玉的劍眉微挑,嘴唇動了動,卻終是忍住了,沒有繼續(xù)與她爭辯下去,只是在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
這時,密室外有岫云派的弟子來報,奉水心英之命,前來通報忠義盟中事務(wù)。
于是雪幽幽馬上命她進來,讓她當(dāng)著蕭玉的面,述說了忠義盟各分舵主又分別在北路和南路遇襲的經(jīng)過。
默然揮手將那名報信的女弟子打發(fā)下去之后,雪幽幽思緒紛亂地坐在那里,再也無暇去理會蕭玉的反應(yīng)了。
——北人?怎么竟會是北人?
難道真是自己料錯了?這整件事只是北人針對忠義盟發(fā)動的一次突然襲擊,而完全與蕭玉無關(guān)?
可是北人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忠義盟分舵遍布天下各地,只大裕境內(nèi)便有三十多處分舵,而設(shè)在各鄰國中的秘密分舵更有不下十幾處之多。
他們今日刺殺了幾個分舵主,并不能對忠義盟造成多大的影響和破壞,反而會因此暴露了他們自己的身份,而且還會讓近些年來過慣了太平日子的忠義盟上下因此警醒起來,同仇敵愾,對北人展開報復(fù)性的反擊——
“宗主認為北人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蕭玉突然開口問道。
“忠義盟立盟之初的宗旨就是聯(lián)合天下武林人士,共抗外敵。這外敵自然也包括北人,所以北人與忠義盟為敵本不足為奇。”
“為敵本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們在此時發(fā)動如此大規(guī)模的襲擊,而襲擊的目標(biāo)只不過是些分舵主級別的小人物。此舉頗有些打草驚蛇之嫌,可他們?yōu)楹我鲞@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呢?”
“你說呢?”雪幽幽盯了他一眼之后,反問道。
“今冬天象異常,大裕境內(nèi)已連降多次暴雪,可以想見,北面的戎國所遭受的天災(zāi)必是更重。戎國的百姓多以游牧為生,在如此惡劣的氣候條件下,牲畜必定多有凍餓而死。
這樣一來,朝廷便需拿出一大筆銀子來安撫災(zāi)民,以緩解災(zāi)情。宗主想必已從忠義盟安插在戎國境內(nèi)的眼線處得到消息,近些年戎國一直在擴軍備戰(zhàn),幾乎將國庫中的銀錢都花在了軍備上,又要從哪里再拿出這么一大筆賑災(zāi)款來呢?”
“你是說——北戎即將興兵南侵?”
“宗主可曾想過,四路襲擊忠義盟舵主的人中,只有北路埋伏的人數(shù)量最多,這又是何種原因?”
“他們想將陳應(yīng)誠及其屬下全部殺光,以削弱忠義盟在北境的實力,為北戎南侵清除障礙。”
“正是如此。”
“既然他們的目標(biāo)是忠義盟在北境各州的分舵,為何還要對其他三路的舵主也同時進行截殺呢?”
“應(yīng)該是為了亂人耳目——”
雪幽幽突地冷然一笑,“我倒是覺得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四路的偷襲者并不是同一伙人,偷襲陳應(yīng)誠的那些人確是北人,可其他三路的偷襲者卻是你的同伙!”
蕭玉有些驚訝地笑了,“宗主是說這兩伙人不謀而合,恰巧選在同一天同時行動,而且還仿佛事先商量好的一般,正好選擇了四個不同的方向下手?”
“但若是雙方合謀,這些所謂的巧合就不難解釋了。”
蕭玉的表情登時嚴肅了起來,“這些年來,宗主可曾聽說過任何隱族人與北人串聯(lián)勾結(jié)、圖謀大裕之事?當(dāng)年許多隱族人離開自己世代居住的故鄉(xiāng),追隨清平公主征戰(zhàn)四方,替浩星氏奪下了這個天下。他們心中一直堅信,清平公主所嫁的那位帝王會像他當(dāng)初所承諾的那般,為他們提供一個可以安居樂業(yè)的太平家園。
可是,最終那位帝王并沒有兌現(xiàn)他的承諾,而他的后人更是翻臉無情,將清平公主和她的族人指為邪族,加以迫害和殺戮。即便如此,這些為大裕流過血汗,且已在大裕生活了數(shù)十年的隱族人,依然將這里視作是他們的第二個故國,決不會生出任何背叛之心!”
雖然雪幽幽一向強勢霸道,這次卻是完全無言以對。因為她心中十分清楚,蕭玉所言字字不虛,令她根本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