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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衿微斂眼眸,她知道這種事說出去,幾乎沒有人會相信。可看付紹先一臉的懇求,她微微蹙眉,抬眸再次看向付支書,見他額頭處有一股煞氣盤踞,心犯疑惑,身子不著痕跡的向前走了兩步。
“可是您想沒想過,陰陽相隔的兩個人,即使相見也是他能見到您,而您卻望不到他的?”她眼角的余光將辦公室內(nèi)環(huán)視一遍,視線鎖在窗戶下那近一人高的兩個花瓶。從付支書的眼里,龍衿看到他的悲思。她雖不懂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傷痛,可她曾親眼見到自己摯愛的親人在眼前一點點流逝生命的痕跡。
那種痛,是留給未亡人的沉殤。
從前不知生人途,如今的亡魂路,可有人相扶?
龍衿斂去眸底的黯然,付紹先生前的事跡,她是從他自己口中聽來,對他這個人,龍衿并未有太多好感。然而在見到付支書之后,心中升起和他相同緬懷逝者的心境來。
她仰著頭,神色堅定且認真的問道,“如果我能讓你再見他一面,你相信嗎?”
付支書身形一顫,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小姑娘,她認真的表情讓他無法懷疑她口中的含義。但那怎么可能,他兒子已經(jīng)死了,怎么可能會再見到呢。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敷衍的回她。“小同志不要開玩笑來揶揄我了。”
知道他不相信自己,龍衿也沒在意。左手心上的那只手眼,她從未曾深刻的了解。但隱隱有種感覺在告訴她,只要握在一起,就可以讓他們陰陽相見。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龍衿伸出左手,與付紹先的右手緊緊相握,雙眸緊閉,精神集中在那只手眼上。
“紹先!”付支書陡然見到漸漸現(xiàn)出來的人影,愕然不已,直接站起身,驚叫出聲!
付紹先原先還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聽到那道叫聲,一雙赤眸瞪大的先是看了看緊閉雙眼的龍衿,而后才轉(zhuǎn)頭看向自己的父親。
“父親!”干澀暗啞的嗓音,喚出這句話時,付紹先眼眸里的水意欲要傾泄而出。
付支書顫顫巍巍的從辦公桌后走出來,來到他的面前,伸手要碰觸他時,手直接從他身體里穿過,不敢相信自己眼里所看到的,一時說不成話來。“你……你……”
“我已經(jīng)死了!”付紹先朝他點頭,確認道。
“可是你……”付支書看著他,伸出的還未收回的手,像是為了正是他的話似得,還停留在穿過他身體時的位置。
“是她幫了我!”付紹先感激的低頭看向龍衿,發(fā)現(xiàn)她的額角微微沁出一層薄汗,緊閉的雙眸,眉間微蹙。
付支書壓下心里的沉痛,他知道兒子會找來,是有話要說,臉上的哀慟也迅速斂去,恢復(fù)成正常時所見的威嚴,正色問道。
“你來找我是有事要說?”
“沒錯!這次我出事是……”
付紹先的話剛開個頭,龍衿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神色一冷,道。“有人來了!”
“是閆松!”付紹先側(cè)頭隔著墻,看向外面。“還有十米就到門口!”
“我先躲起來!”龍衿慌忙松開與付紹先相握的手,看向四周尋找躲避的位置。
付支書也覺得這樣最好,先不說這個小姑娘是為了他兒子來找自己,只她一個還是中學(xué)生的模樣,就能引起有心人的懷疑,更何況那是還是他的死對頭閆松。
他指著自己的辦公桌道。“去那里!”
龍衿點點頭,動作迅速的跑過去,將自己躲進辦公桌下面,反正付紹先只是個魂魄,別人也看不到他,她一點也不擔(dān)心他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
剛一躲好,門就被人推開。閆松甫一推開門,正見付支書站在辦公桌前,見自己走進來,平靜的開口道。
“是閆松啊,哪里的風(fēng)把你吹來了。”
付支書端起辦公桌上的茶杯,斂眼允了口,坐到會客的沙發(fā)上,眼神示意他。“別站著,過來坐。”
“付書記,你沒事吧?”閆松順勢走過去,見他一臉的鎮(zhèn)靜無波,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心里有些納罕。
“閆松真是說笑,我能有什么事。”付書記呵笑,又道,“倒是你,有什么事?”
閆松一進門,光顧著觀察付支書的表情了,把自己來這的目的給忘得一干二凈,此時經(jīng)他一提醒,方才想起,臉上霎時哭喪著,一副沉重的模樣道。
“我是聽到令子的遭遇,心情悲痛,想來看看,寬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