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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穆的老臉引得蘇純淳心里發(fā)虛,想誠實地搖頭,可最終卻還是虛假地點了點腦袋。
不相信是肯定的。陳老頭狐疑地看著她,譏誚道:“那怎么你競賽卷的準確率比月考卷子還高?”
果然是瞞不過陳老頭的法眼,蘇純淳雙眸忽的睜大,胡編亂造了個借口,“因為……我認為競賽卷才是和我智商匹配的卷子?!?
話一出口,連蘇純淳自己都懵了,是誰給她的勇氣說這些話?
看著陳老頭一張老臉漸漸陰沉下來,蘇純淳不由自主地把腦袋垂得胸口處,此時她真想做一只鴕鳥,把頭埋到沙堆里去。
只不過還沒等陳老頭再出聲教訓她,季念的沉穩(wěn)均勻的腳步聲就從身后傳來,他面色沉靜,手里拿著張卷子,“陳老師,這張卷子上面有題好像出錯了?!?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面面相覷的尷尬,季念個子很高,站在身側,幾乎壓著光。無形之中,蘇純淳聞到一股清冽的氣息迎面而來,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哪題有問題?”陳老頭伸手把季念遞過來的題目接了過來,視線從蘇純淳身上離開。
季念淡淡回答:“第二十題。”
若有所思地盯著題目看了看,陳老頭推了推眼鏡,“你覺得這道題什么地方有問題?”
季念心頭微動,聲音有些僵硬,“這題難度不夠,出現(xiàn)在競賽卷里有問題?!?
這話說得簡直比蘇純淳剛才那句還要欠扁。這人是在炫耀什么?
陳老頭把掉下來的眼鏡往上一推,思忖一陣,語氣很是疑惑,“你確定這題難度不夠?”
季念盯著他看,不語。
陳老頭接著道:“這題是整張卷子最難的。”
聞言,蘇純淳唇角微動,差點憋不住笑出了聲。下意識地去看了看季念,少年雙眸清冷淡然,眉眼稍稍壓了一下,臉上表情琢磨不透,看不出什么情緒。
連翻車都可以這么如此泰然自若……蘇純淳佩服。
空氣幾乎像是要凝結了一般,三人皆是默不作聲。許是看他翻車太過可憐,蘇純淳搭腔幫忙解釋道:“季念應該覺得這里除了第二十道題,其余題目的難度都太低了,都不配出現(xiàn)在這張競賽卷上。”
“對吧?”說完,她看向季念,用眼神示意他回答。十幾秒過后,他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沒有冷場。
陳老頭的眼神中迸射出陰沉的光,轉瞬之間,額間褶皺又深了幾分,嘴角耷拉著冷冷出聲,“那這樣好了,季念我再給你一張其他的競賽卷,這張卷子你就寫第二十題,剩下的題都留給蘇純淳寫。”
蘇純淳:“……”
陳老頭的話就像一道雷劈下來,雷得蘇純淳外焦里嫩。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小天使,善良到都開始自我犧牲了。
她癟著張嘴,五官幾乎要扭曲到一塊去,深深地懊悔剛才為何要出聲說話,她應該安安靜靜做個啞巴。
”陳老師,我可以撤回剛才那句話嗎?”蘇純淳悄悄抬起眼皮,雙手緊張地背在身后,微冷地指尖輕輕摩挲著。
陳老頭眸中暗涌著復雜的神色,反問:“怎么,覺得這些題配不上你的智商?”
“……”
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應該把之前自己說的所有話全部撤回。
垂眸時余瞥到季念,他的嘴角始終抿直成線,下頜隨之收緊,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感覺他神色淡淡,但內(nèi)心卻洶涌起伏著不爽的情緒,如野草般瘋長。
她略帶不解地蹙起了秀眉,不是都有人幫他寫卷子了嗎,怎么還不開心?
頃刻間,她想起了某次初中同桌單方面與自己冷戰(zhàn)的經(jīng)歷,后來得知原因竟是因為數(shù)學老師課后給自己開了次小灶,而那次考試自己又正好比她高了幾分。
嫉妒的力量還真是可怕……蘇純淳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氣,背后涔起點冷汗。
季念是不是因為自己搶了他在陳老頭面前的恩寵,才會說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話?
她愣怔,直到覺察到陳老土陰狠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才回過神來,猛烈地搖了兩下頭,抑揚頓挫地解釋:“不是,我是覺得您把季念的題給了我,他可能會覺得是我搶了……他的飯碗?!?
好像也只有“飯碗”這個詞能足夠婉轉地表達她的意思。
蘇純淳急于撇清自己,卻絲毫沒有顧及到這話會引來什么后果。
果不其然,她的話就像顆深水炸彈,重重砸進了深海之中,不動聲色地將身旁兩個人得罪干凈。
還來不及去看季念什么反應,就先聽到陳老頭借著沙啞的嗓音悠悠然出聲:“飯碗?”
雙手抱于胸前,他隱忍的情緒凝固在臉上,不悅苛責:“蘇純淳,腦子沒地方用了,就放在做題上面?!?
隨后指尖捻過抽屜里的卷子,抽了張一模一樣的出來:“這張卷子你們倆個都做,做不完,誰都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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