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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我都在拿著手機,先給陸沛發短信讓他落地第一時間給我來電話,隨后又把手機給夏文東撥了過去,他或許是為了照顧我的情緒,不愿和我多說,只說薛若君他現在看著,沒事。
沒事,沒事,他們都說沒事,那我怎么這么焦慮?!
一路上秦森都沒有說話,車子開回別墅才看向我,“葆四,陸二吩咐你得去我那先住幾天,你有什么東西要帶的嗎。”
“待產包早已經送到醫院了。”
我嘴里喃喃的應著,:“陸二早就準備妥當了。”
“我知道,你有別的喜歡的要隨身帶走的嗎。”
我沒答話,秦森見我六神無主只能叫來許叔,“許叔,你把葆四喜歡的東西都裝到一個箱子里,送到我車上就行了。”
許叔哎了一聲,“陸太太得什么時候回來。”
秦森看了我一眼,“大概得生產完做完月子吧,陸二會有安排的。”
“好。”
許叔沒在多問,半小時后收了一大箱子東西下來,說是都是我的,放到后備箱里他還在放心不下的囑咐我,“陸太太,你放心吧,陸先生只是出國辦點事,三五天就回來了,你這就要生了,情緒一定不要緊張。”
我嘴里胡亂的嗯著,一顆心完全已經隨著陸沛飛走了,直到稀里糊涂的看著景色后退,我這才后知后覺的看向秦森,:“我不要走,我要在這里等陸二回來……”
“陸二是擔心你,在他回來之前我負責照顧好你。”
秦森平著語氣回我,“你放心吧,陸二會把一切都做好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調整好你自己的情緒,你知道陸二最怕的就是你有事。”
我不懂,也聽不進他說什么,只是反復的問,“為什么會這樣啊,昨天還就好好的啊……”
秦森看著我只能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就知道這個桂姨會搞出事情,誰知道她這步居然會走的這么絕,真是誰都不放在眼里了。”
我嘴唇微微顫動,“她絕?”
還不是沈明雅放任的,她都能憋著一星期不說就說明她就是想讓薛若君去死的!
或許,這一天我早就該料到了,只是沒想到,會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本以為,會等到我孩子出生,我身體恢復一些,我也有力氣和精神和這兩個老太太折騰,絕不是現在啊,我這心怎么就沒著沒落的呢。
秦森沒在多說,開車送我到他家,在二樓已經給我準備好了一個房間,我看他一樣一樣的擺出許叔收拾過來的東西,還真都是我的,那些盒子,還有些我擺放在床頭柜子上的裝飾品,一樣不差,秦森說看到這些我心情會好點,我告訴他,只有看到陸二,我心情才會好,才會安。
他沒辦法,幫我把東西擺好后很認真的看我開口,“相信陸二,他處理好就會回來的。”
我能做什么,只剩點頭。
當天晚上我二舅媽就坐火車趕過來了,她一開始還以為我這是要早產,直到見我好端端的在秦森家沙發上坐著心才算是放了放,“葆四啊,咋回事兒啊,這小陸在這個節骨眼上怎么還出國了呢。”
我手里握著電話,接到了陸沛已經到了的短信算是稍稍安心,“我媽出了點事,陸沛去幫忙處理了。”
“出事了?”
二舅媽一聽就緊張了,“什么事啊,你媽不是有夏醫生照顧著么!”
“她……”
“二舅媽,您放心,什么事都不會有的。”
秦森在旁邊接茬,“陸二只是去把葆四的母親還有夏醫生都接回來,到時候一起陪她生產。”
二舅媽點頭,笑著坐到我旁邊,“對,咱家葆四生孩子是大事兒,得都陪著,葆四,你二舅等到時候也來,咱一家人,都陪著你啊。”
我悶悶的,垂臉蔫蔫的也不吭聲,二舅媽聊了一陣子就搶過我的手機,“不能在碰這個了,有輻射的,你……”
“給我!!”
我當時就激了,搶過手機就在懷里握著,二舅媽嚇了一下,“葆四,這是咋的了?”
秦森還是在旁邊安慰,“二舅媽,沒事,讓她拿著吧,孕婦的情緒都是不太平穩的,手機應該沒大事兒。”
二舅媽哦了一聲,對我的過強的反應有些擔心,“葆四,你這個得放輕松,我也是懷過孕的,沒事兒,都有這個過程的,別緊張,啊。”
說著,她還起身拿過自己的手機給小六去電話,“你四姐這都要生了你還不回來,你跑出去一年多了你,什么?還要等等,等到啥前兒啊,不當舅舅了啊!你四姐這多大的事兒啊!是不是逼我不認你了!別跟我說沒用的!月末葆四生的時候我必須看到你!還有你對象!!”
我一直沒言語,這一刻,真的什么都管不了了,晚上看著陸沛的短信逼著自己吃了幾口飯,回到房間后迷迷糊糊的一直就是似睡非睡。
不想睡,但身體卻跟神經唱反調,二舅媽跟我一個房間,整晚幾乎都沒睡踏實,說我一直在說夢話。
我不是在說夢話,而是在做惡夢,我夢到自己上了個臺階,好長好長的臺階,我走了很久,看到了一扇門,推開,入眼的就是薛若君被繩索吊著個脖子,她眼睛因為充血高高的凸起,腿在半空中胡亂的蹬著,手絕望的朝我伸來,“救我……葆四……救我……”
“媽!!”
我喊了一聲就奔了過去,用力的抱起她讓她的脖子脫離那個繩套,但還沒等給她放到地上我自己的腳下就是一空,似頃刻間就墮入了深淵!
垂墜和失重感讓我無比的驚恐,我聽到薛若君大聲的在上面喊我,“葆四!葆四!!”
我手拼命的朝著上方伸著,嘴里驚恐的哼哼,睜眼,卻是二舅媽擔心的樣子,“葆四,又做噩夢了啊。”
“葆四?”
我總是要確定好久,確定這陌生的房間是秦森的家,確定我身邊的這個人為什么是二舅媽而不是陸沛,反應過來之后我就要打手機,我得聽到陸沛的聲音才能平靜,我已經二十五歲,但是,卻如此依賴上了一個人。
“喂!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又做夢了?”
我嗯了一聲,“我想你趕緊回來。”
“別擔心,我這邊已經把你姑姑的證件辦好了,你好好休息,明早睜眼就會看到我了,還有你姑姑和夏醫生,恩?”
我吸了下鼻子,三天,在秦森家渾渾噩噩的三天,我發誓這是我聽到最安心的一句話,:“明早是嗎。”
“對,等我。”
放下手機,我無力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二舅媽看我這樣只剩小心,“葆四啊,孕期的女人啊,都是會胡思亂想的,做點夢沒啥的,你越緊張就越害怕,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肚子里這個能順順利利的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二舅媽都是好心,可是她不知道陸沛為什么會急匆的去國外啊。
沒人愿意和我這個孕婦講陸沛在那邊到底怎么處理的,每個人,都跟我說沒事,讓我放心,我也想放心啊,但至少,得讓我看到這個人啊!
白天還是恍惚,下午被二舅媽催促著回到臥室休息,我側著身躺,閉上眼沒多久又是做夢,這一次,陸陸續續的夢到了很多東西,都是小時候的事情,畫面閃來閃去,我想醒,卻總也睜不開眼,耳邊像是有笑聲發出,低低的,透著陰沉——
“徒兒……乖徒兒……”
這聲音讓我渾身發麻,我迷蒙的睜眼,隱約間,看到床對著的窗簾里面站了個背對著我的男人,他肩膀輕輕的顫抖,像是在笑,“我好想你啊……”
我說不出話來,就聽他一直在笑,與此同時,那后腦勺像是紙糊的一般慢慢的開裂,塌陷,紅白色混合的粘液不停的涌出,心里無比的驚恐,他背對著我,伸手慢慢的捂住,嘴里發出一記吃痛的低音,“呃……好疼啊……好疼啊……”
“你……你……”
我嗓子里擠出聲音,他捂著腦袋慢慢的回頭,一張白慘慘而又熟悉的臉當即對上了我,“疼啊……”
“碑仙!!”
我大叫了一聲坐了起來,臥室里一片黑暗,肚子壓得我上不來氣,我喘著粗氣,眼睛直直的盯著那東西剛才站著的位置,現在卻是空空如也,窗簾輕輕的搖晃著提醒我天已經大黑。
“葆四?”
二舅媽推開門看向我,“你醒了嗎,我看你睡得好,吃晚飯也就沒叫你,餓不餓,我這特意給你……”
“秦森呢!”
我扶著肚子起身,心口卻痛得難言,“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