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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醉酒的那三四日,易可木將自己拋棄荒野,無心理會所有的事情。當他回到榆棕給他們安排的居所,可心和芳郁都十分高興地前來問候。
“哥哥,你還好嗎?”可心好容易看見易可木,拉住易可木的衣袖,眼眶都紅了。
芳郁將孩子放在搖籃里,為易可木沏了茶。
易可木沉默著,許久沒有說話,屋子里靜得很。
還是芳郁打斷了沉默,吞吞吐吐地開口:“大哥……”
易可木抬眼瞧她,芳郁想是這幾日也很勞累,神色十分疲憊。
“芳郁可是有話要說?”他看了看四周,道:“怎么不見阿狼?”
他這一問,芳郁和可心都垂下了眼。
易可木心一涼:“阿狼是不是出事了?”
芳郁見他神色,忙道:“不,不是阿狼,是……”她咬著唇,許久,她不知該如何開口,獨自進屋去了。
易可木瞧她,心也漸漸懸了起來,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是他疏忽了。
片刻,芳郁從屋里拿出一個包袱,輕輕打開。
包袱里裹著的是幾塊流光溢彩的碎片,芳郁道:“阿列不敢確定。”
易可木一愣:“什么不敢確定?”
可心道:“那日,我和芳郁還有天兒,本是打算回來找你,可是半路遇到了一個古怪的小女孩。天兒讓我們護著孩子先走,她一個人對付那個孩子。可是……”
越往后說,易可木的臉色越是不好,他沉聲道:“到底怎么了?”
“可是,天兒一直沒回來過。”可心道:“阿狼哥哥前些日子回去找,只在林子里找到這些碎片。”其實可心知道,這些碎片跟她的師傅紅葉兒死后是一模一樣的,那樣的光澤只屬于雪琉璃。
易可木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你是說,天兒再沒回來過?”
可心點點頭。
“那阿狼呢?”易可木又問。
“阿狼哥不信,又去尋天兒了。”可心道。
“我去尋她。”易可木坐不住了。
“哥哥……”可心叫住他,遲疑著問:“我們就當真這樣了嗎?”
易可木愣了愣,那個他回避許久的問題終于還是被可心說了出來,易可木回過頭,按住可心肩頭,輕輕道:“你們也去北方吧,和他們一起生活。”
可心搖頭,眼淚已經落了下來:“不,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小安本來也……”不是人。
易可木嘆了口氣,輕輕給她抹掉眼淚,“可是這里并不適合你。可心,我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使命……”他看著她,“我怕我無法顧及到你。聽話好不好,我把阿狼找回來,讓他護著你們和族人匯合,從此,再也不要回來了。”
可心哭著搖頭:“我不怕,哥哥,我不怕,你要做什么盡管去,我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欒欒看著他們,忽然插口道:“木頭,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你還要做什么?你和姑父又是什么關系?木頭,他不是青冥的世子嗎?你難道不救他了嗎?”
欒欒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易可木嘆道:“欒欒,宸羽他,我已沒法救了,對不起。”
欒欒是崩潰的:“不!為什么?你難道又要背棄他一次?”
易可木按著她的肩,沉重道:“你當知道,那個人是神帝,是萬物的造就者,我們都是因他而生。”
“欒欒。”這一次,易可木有從未有過的慎重神色,他按住欒欒的雙肩,目光堅定:“你這一哭,喚醒體內赤古拉之心的力量,怕是連那些人也知道了。所以,你目前的處境十分危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了,知道嗎?”
欒欒被他的眼神鎮住,愣愣道:“當真沒法了嗎?”
易可木搖頭。
“那……”欒欒怔怔的,“他說過只要我愿意做赤古拉,他就會救宸羽的,他會騙我嗎?”
易可木被她問住,神帝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億萬年來他的性情隨著他的無數次輪回變得陰晴不定,根本沒人能夠琢磨透。就上一世的柒月而言,他可是一個善變的人,就因為魔領域的人利用了浮夢,他可是毀了整個魔領域。要知道,他可是出生于魔領域的呢!
所以,就算他陪伴了神帝和赤古拉億萬年之久,神帝如今會不會食言,他也是不清楚的。
只是唯一一點,他對赤古拉的愛從未因性情而變過。
對于神帝而言,雪琉璃不過是億萬年生命中最脆弱的生命,是風晗不成熟的造物之術的試驗品,不過是他為尋找赤古拉策劃的一個游戲。
所以,當易可木傳音詢問神帝雪琉璃之事時,神帝只是道:“游戲已經結束,雪琉璃碎片被小靜帶走,我會將它取回。”
于神帝而言,雪琉璃僅此而已,可他卻不知道,因此而卷入游戲的人會有如何割舍不下的情懷。
易可木雖只在塵世活了不過二十幾年,但自那日傳承的記憶歸來,那些歷經億萬年的情愫也將他的心磨礪了大半,他竟然在神帝傳回信后,釋然了。
以前的他段不會如此無情,他想或許再過幾日,他將被赤鳥的記憶全部侵蝕,變成億萬年前那只只為赤古拉而戰的守護神鳥,他的心里也將只會有她。
易可木望著夕陽下兀自坐在樹枝上發呆的欒欒,不禁心想,或許一切本就是有定數的。若她真成了赤古拉,也是極好的。
神帝一去便是十余日,欒欒著實待不住了,這日一大早便將易可木從床榻上拖了出來。
“你說他扛著宸羽的殼子,到底干什么去了?這么久都沒有回來,會不會有什么危險?”欒欒心急如焚,不知是擔心宸羽的殼子有危險,還是殼子里面的人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