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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冰洋商議完走過來:“你別回答他了,現在他根本沒醒過來,說胡話呢,你解釋他也聽不著。”
李明城皺著眉點點頭:“千萬不能被文大少爺知道啊,這可怎么辦……”
林冰洋倒不在意:“他沒別的事兒,凍感冒發燒了,只要能退燒,一切都好辦。”
李明城還是有點擔心:“文總一個人來到平城之后還沒生過這么嚴重的病呢。”
林冰洋:“病倒是還好,我是擔心他腦子出問題。”
李明城驚道:“啊?腦子也出問題啦?”
林冰洋:“你之前說他找誰去來著?”
李明城:“程歲安啊……之前程助理搬走之后,文總也找過一回的。”
林冰洋攤了攤手:“你看,腦子出問題了吧。”
林冰洋看著病床上一直說著囈語的文野,深深嘆了口氣:“之前就提醒過他的,好好弄明白自己的心,不然難受的還是自己,他不聽。現在好了。”
李明城:“什么,什么意思啊?”
林冰洋煙癮有點犯了,在病房里不能抽,拿出一支煙來在鼻尖聞著:“我的意思是,這才哪到哪啊,真正難受的日子在后頭呢,且等著吧。”
李明城半懵半懂,林冰洋已經拿起病歷本,回辦公室去了。
文野整整發了一夜的燒,反反復復退不下去,情況比林冰洋預想的糟糕太多。
林冰洋第三次召集專家會診,氣急敗壞道:“這他媽什么情況?!這是把自己身體糟踐成什么樣了!”
文野的臉燒得通紅,眼窩凹陷,嘴唇蒼白幾乎與白紙同色,身上的衣服一次一次被汗水浸濕,嘴里懨懨說著胡話,誰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么。
漆黑里的夜里,私人醫院里忙碌了整整一個晚上,所有人都沒怎么睡覺。
第二天一早,文野的燒終于退下去了,只是人還昏睡著。
李明城熬了一宿有點挺不住了,林冰洋讓他先回去休息。
“那你呢?”李明城問。
“這能離得了人?”
“林醫生,你也稍微休息一下吧,先讓護士看管。”
林冰洋:“行,我沒事兒,我這體格可比他好太多,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晚上再過來。”
李明城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林冰洋嘆口氣,在病床前刷手機的功夫來了通電話。
確認文野沒被吵醒,林冰洋來到走廊接聽。
“喂?”
“文野住院了?他怎么樣?”
電話里是文家大少爺文修竹焦急的聲音,林冰洋有些無奈的嘆口氣:“李明城管理手下人不善啊,誰給你的消息?”
“快說,文野怎么回事?怎么會住院?”
林冰洋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稍微嚴肅一些:“文夫人不知道呢吧?”
“當然不知道,我怎么敢告訴。”
“那就好,”林冰洋拇指肚搓著手機邊沿:“你這個傻缺弟弟啊,最近腦子壞掉了。”
“什么?”
“正為了一個小情兒要死要活呢。”
文修竹在電話那頭皺起眉頭:“我知道,最近安陸菲和祁剛的事兒。”
“不是安陸菲。”
“不……不是安陸菲?”文修竹驚異道:“那是誰?”
林冰洋嗤笑一聲:“你這個哥哥當的真是……”
轉念一想,文野大約是為了保護程歲安,就連文修竹都不知道她的信息。
也是,文野這樣的身份卡在文氏,他的婚姻注定不能由他自己做主,文夫人看著溫柔,能在以男人為主的生意場上風生水起這么多年,穩坐泰山屹立不倒,自然有她殺伐決斷的鐵腕。
自己親兒子文修竹的婚姻尚且拿來利用,直接傍上云城應氏,讓文氏在經濟低迷的時候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就更別提文野了。
如果讓她知道文野婚姻里有程歲安這么個絆腳石,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也難怪文野總是那么謹慎,就連他們這些朋友都不知道程歲安這么個人。
有時候林冰洋提一句他都要橫鼻子豎眼睛的了。
“大哥,”林冰洋正色一些,跟著文野的輩分也叫文修竹大哥,“你要真的想為文野做點事,想補償文野一點呢,你就……幫他瞞著這件事吧,就當什么都不知道,消息就截止在你這里,行么。”
文修竹也聽明白了林冰洋的意思。
“我可以瞞著,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紙永遠包不住火。”
林冰洋透過門縫,遙遙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文野仍舊未醒,臉色憔悴如紙。
“那就只能看他的命了。”林冰洋想起什么,笑了一聲。
“想當我們中的第一大傻缺,不扒層皮露層肉,怎么可能奪得這個頭銜。”
饒是答應保密,文修竹還是趁著商務午宴的間隙過來看了文野一趟。
看到文野第一句話就是:“怎么瘦了這么多??”
林冰洋攤了攤手:“我是個大夫,又不是廚子。”
文修竹皺了皺眉,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嗎?現在怎么樣了?”
“已經好很多了,昨天晚上鬧得才兇呢,高燒持續不退,斷斷續續,今天上午再不退燒恐怕就要燒出肺炎來了。”
看著文修竹的眉頭擰成個麻花,林冰洋就沒告訴你弟弟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差點被雪埋成個墳墓。
大約李明城手底下的人也沒把事情了解全。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說。”
林冰洋:“你不回晉城?”
文修竹:“回。”
林冰洋:“……那我跟你說個屁啊。”
文修竹對于文野的那些個狐朋狗友一直不太喜歡,永遠沒個正型不說,說話也總是粗俗鄙陋。和林冰洋也就接觸了幾次,聽他言談之間,著實和他不是一類人,沒有交際的必要。
“那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冰洋擺擺手,頭都沒回。
林冰洋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他方才生氣是因為,之前只聽文野說過文修竹這個人,在商場大家都贊文修竹君子品質,優雅又紳士,但是接觸的這幾次叫林冰洋對于他的這層“君子”身份實在不能認同。
言談是君子,舉止就算了。
也就是俗稱的話說得好聽,說得天花亂墜,實事兒不辦一件。
現在文修竹在文氏剛剛上任,正要緊跟母親的步伐,竭力去傍城西陳世宗他家,文修竹已經結婚了,剛好剩下一個文野,足夠和陳世宗的女兒陳媚聯姻。
之前文野在外面一個人摸爬滾打那么多年,生過病吃過藥,哪一次不是他自己扛過來的,更累更苦的時候他們文家又何曾給過一次援手,問過一次冷暖。
就包括他文修竹,要不是之前文野幫他抗下那么大一件事兒,他還能有今天的君子品質,還能有繼承文氏的機會,說是要補償文野,要對文野好,真正做起來又全都是虛的。
要不是聯姻在即,他也不會這么在乎文野的生死。
林冰洋感嘆了一番,嘆了口氣。
豪門之間哪里來的真情實意,全都是唯利是圖。
這時李明城休息夠了趕回醫院,林冰洋沒抬頭。
“該清一清你手底下的人了。”林冰洋冷冷道。
李明城摸不著頭腦:“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
林冰洋:“你手下有文家的人,使點手段把他們清走。”
林冰洋難得有這么正經的時候,他要是都正經起來了,那就證明事情嚴重了。
李明城正色道:“嗯,我明白了。”
林冰洋看向文野:“要是文野現在做的事情被文家知道了,就是真的要了文野的命了,知道了嗎。”
林冰洋凌厲的看著李明城,李明城連聲道:“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