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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不能怪他。
“您不是說……她離不開您嗎……這……”
文野隱忍許久,終于爆發:“就他媽你長嘴了是不是!少說一句能死是不是!!”
文野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撥到地上,末了還踢了一腳。
用力過猛,有點沒站穩,李明城趕緊過去扶了一下:“哎文總。”
“文總您都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也沒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體怎么受得了啊。”
文野從下了飛機就一直待在辦公室,心里下意識的不想回家。
沒有回家就不知道她的東西全都搬走了,不知道就能騙自己說她也就是鬧鬧脾氣,很快就會回來。
他還是不相信她真就能放得下。
真的就不會來。
文野看了李明城一眼,雙眼通紅,里面布滿紅血絲。
“慢慢來,”文野低聲說:“慢慢來。”
“走!”
李明城連忙跟上去:“去,去哪?”
文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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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電梯,李明城過去開門。
“等一等。”文野低沉的叫住他。
李明城回頭:“文總?”
文野喉結上下動了動:“你先,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來上班。”
李明城:“文總你沒事吧?”
文野搖了搖頭。
他手松開電梯按鍵,把李明城送上電梯。
電梯門合上,留文野一個人站在走廊里,他看著眼前的家門,肩膀耷拉下來,沒有把手指放在鎖上的勇氣。
剛才下電梯的時候文野忽然聯想起他出差前一天,他說等他回來一起去夏威夷,讓她訂機票,程歲安點頭說好,語氣敷衍至極,顯然已經不把這件事放在心里。
那時文野有一瞬間覺得奇怪,為什么沒有看到他預料里的程歲安那種驚喜的,盛滿了希望的眼神。
他想可能她最近一段時間太累了吧,所以才會這樣。
仿佛……仿佛也挺長時間都沒有看到她這樣的眼睛了,最近一次是在他說陪她去看小哲的時候。
哎,那次老爺子突發疾病,他也沒陪她去上。
等她回來的,他肯定陪她去一次。
文野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黑洞洞的門發呆。
電梯上到九樓,電梯門開啟。
“哎,文先生,剛好您在。”來人是物業的李經理。
“嗯。”文野往后退了一點:“有事?”
“哦是這樣的,那天兩位鄰居在門口因為倒垃圾的事情發生爭執,我們物業了解到是程小姐幫忙報的警,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們代表物業過來給程小姐賠個不是,也要道個謝,那天是我們的疏漏,嚇到程小姐了。”
“什么爭執?”文野深深的皺起眉。
“他們在您家門口打起來了。”
文野一下想起那天晚上的三通未接來電,心臟仿佛被一只冰涼的大手攥住,“你說,你說什么?”
“嗯……”
“你們在她眼前打架???”
李經理被文野突如其來的脾氣震懾住了,“啊,啊……實在是我們物業處理不周。”
文野想起以前程歲安經歷的那些事,回想起那天晚上,她該是以什么樣的心情給他打的電話。
一次,兩次,三次。
以她的性格一定是等到最后只剩下忙音的時候才會掛斷。
懷揣著希望一次次的被泯滅。
他卻一次都沒有接,甚至看到了都沒有給她回復一個。
她就這樣一個人在家里,在生日當天。
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包圍。
文野覺得心臟里的那只手驀然揪緊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深吸一口氣:“你們怎么辦事的??老子一年的物業費白交的是不是?”
文野一把把手里的名牌包砸在地上,怒氣沖沖的走到門旁,一腳揣在別人家門上:“誰?”
下一家:“誰他媽那天在我家門前打架的?給老子出來!”
李經理被這陣勢嚇壞了,趕緊過去拉住他:“文先生,文先生,您別這樣,您冷靜一點,文先生!”
那幾戶都沒有人在家,文野掙脫開李經理的手,指著他的鼻子:“讓那幾個不怕死的給我老婆道歉!不然老子跟他們沒完!”
李經理是知道一點文野身家的,這個小區算是市中心很不錯的豪宅了,可對于文野來說還不值一提,物業這些領導都知道文野家,都不太敢惹。
文野捂著自己的額頭,開始后悔,當時就不該仗著離公司近買這個破房子!
李經理千道歉萬道歉,并且承諾等文野夫人回來,帶著兩位起沖突的鄰居登門致歉,文野才終于消消火。
……仿佛也不是消火。
文野聽到她這么說,忽然失去力氣,往后退了幾步,在門口蹲下來,“嗯,她應該……就快回來了。”
李經理鞠了一躬:“到時您通知我一聲,我一定到。”
李經理最后奇怪的看了文野一眼,上了電梯走了。
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文野在黑暗里靠了許久,沉了口氣,終于用指紋開了鎖。
緩緩走進家里,他腳步停了,聲音也就停了。
房子里沒有開燈,傍晚時分天色漸暗,路燈尚未亮起,正是一天當中最黑暗的時刻。
偌大一間房,空蕩蕩的連走路聲都有著回音。
文野換了鞋,矮身去拿拖鞋的時候看到鞋柜里只剩下黑魆魆的男鞋了。
心臟猛然一抽,疼痛蔓延開來。
文野在沙發上坐了許久。
對面的樓里亮著暖黃的燈,丈夫系著圍裙在炒菜,妻子在旁邊幫忙,偶爾擁抱,偶爾接吻。
他們的房間里那么溫暖,只穿著很薄的衣服。
可是文野這里卻冰冷如寒冬臘月,不管他怎么攥拳都沒有溫度。
他的手在開關前面猶豫許久,終于摁開,房間瞬間點亮,滿室暖黃的光。
她喜歡暖色的光,她說看著就覺得心里暖洋洋的。
房間陳設全都沒變,和她在的時候一般無二。
只是女鞋不見了,衣架上的她的衣服也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
那個不管他多晚回家,開門總有飯香,知他冷知他熱,會等著他,會因為他的歸來過來迎接,隨手一抱就能抱個滿懷的人,
不見了。
開門之前想象過里面的光景,尚且還能期待著她會不會留下什么東西,會不會有什么忘記帶走。
或者只拿走一部分,就好像旅行那樣,離開一段時間就會回來。
可是他繞著房子緩慢的走了一圈,她所有,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
這七年的一切,一點都沒有留下。
潘多拉魔盒被打開,他在這一刻才終于明白。
她是真的搬走,真的要和他分開了。
文野忽然失去力氣,緩緩蹲在地上。
咬緊后槽牙。
“是真……”文野死死攥著拳頭,低頭的角度把他的聲音截斷成兩截,有點憋不過氣的感覺:“是真他媽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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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圍笑)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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