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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河喜得眉開眼笑,一把推倒許五德,拉過“趙老四”轉身就走,只將著老頭推得當場撲街,當真是翻臉如翻書啊。
許五德卻無心計較這些,因為他心中正想著一樁大買賣呢。
“昨日我到底用了幾味藥,分量幾何,怎么能給忘記了呢?”許五德急得頭上直冒汗,幾個老實人見此還以為他摔傷了,就要過來攙扶。
“不行,得回家好好想想,若能想出,老許我那是要飛黃騰達啊。”
不及別人幫助,許五德一下蹦得老高,小腿踩得飛快,幾乎蹬成了風火輪,一溜煙就跑得沒影。
難怪他如此著急,要知道許五德身上類似治牛皮癬、治雞眼、治痢疾、治頭風的靈藥是應有盡有,更有許多不知哪收集來的稀奇古怪偏方,保管能“對癥下藥”。
但昨天的情形有些急迫,一者著急兄弟性命,一者心急人涼透了,騙不到錢。死馬當活馬醫下,許五德愣是不知自己用了多少種“靈藥”,此刻當然要回去好好“思量”一番,看看能不能再鼓搗出來。
登上一艘喇虎弄來的漁船,出了西水門,沿著城中河逆流而上,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蘇妄這一群喇虎才到了襄水與漢水交接之地,漢津口。
漢津口,處襄陽之南,與襄水相連,此地煙波十里,視野廣闊,入目之中但見白茫茫的一片天水之光,水闊天高,魚躍鳥飛,竟有種直面大海的感覺,天與地的界限已然模糊。
這般沖要之地,歷來是兵家必爭,在漢津口不遠,古襄陽的水師營寨正好坐落于此,透過薄薄的水霧,依稀能看見一艘艘銀燦燦的艨艟巨艦,一字排開,仿佛一座座接壤的銀色山峰,似乎融入了水,有似乎融入了天,實難叫人分辨清楚。
可惜,水師軍勢如此盛隆,卻少有出動的時候,便是十年前蒙元從古襄陽北邊攻打之時,水師亦是作為古襄陽失守之后的第二道防線存在,如今愈見衰微,常備兵力已不足當年的十一。
漢津口上已停了不少的商船,此時又是一天中的繁忙時候。
渡口上纖夫拉著巨大的纜繩,喊著號子,將一艘艘商船拉了過來停泊;一名名腳夫仿佛一只只螞蟻,不知疲倦地往返商船與岸上,將一件又一件物件擔出來,又將一件又一件本地物產抬進去。
渡口繁忙,一群喇虎見縫插針,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著的位置,匆忙就靠了岸,又急忙登上,往下游跑去,也不管漁船是否會被稅吏們收走。
說到底,不是自己的東西到底不心疼。
在王三河的幫助下,蘇妄爬上渡口,卻見下游三百步左右的河道內停著三艘硬帆大船,離岸大約十丈,船也長十丈,寬三丈,桅高與身同長,兩側開著三十幾個小窗,探出一只只船槳。
在大船之上,不時便能見到一些綁著紅巾,挎著大刀的弟子走動,一隊隊井然有序,依循固定的軌跡,行走間竟帶著軍伍的殺伐之氣。
“好厲害的巨鯨幫!”窺一斑而見全豹,雖然只是初見巨鯨幫,但蘇妄亦知道,它可簡單不了。
如巨鯨幫的大船,滿載之下,至少能載三百甲士,三艘大船便是一千人。都說人一上千,徹底連天,一千人的隊伍無論是經過那個州府,哪怕未有敵意,也沒有敢小覷它的人。
但更讓蘇妄吃驚的是巨鯨幫的克制。
是的,克制,這種現象出現在以水匪居多的巨鯨幫中尤為讓人驚訝。
巨鯨幫是綠林出生,其攔河結寨,強設關卡,干的就是沒本的買賣。在蘇妄的印象中本來是一副毫無紀律,自由散漫,乃至肆無忌憚的形象,最多講講江湖義氣,卻也任性妄為。
可是巨鯨幫嚴格的軍紀,卻顛覆了蘇妄的認識,此乃其一。
其二,這種克制不僅對己,同時也對外。
巨鯨幫將大船停在渡口下游,并未強渡口,已是一種退避示好的行為,使來往漢津口的商船未受影響,避免了樹敵過多。
要知各家商船與門閥幫派都有或多或少的關系,因此才能保持商路亨通。
巨鯨幫率眾而來,坐擁偌大實力,卻能忍得住暴躁,不以強龍之姿強壓地頭蛇,更是其內部紀律嚴明的另一個佐證。
難怪巨鯨幫初來乍到,意圖未顯,六扇門就急急地要追查對方到底因何而來,說穿了,其實是六扇門忌憚巨鯨幫的勢力。
“這任務,怕是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