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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漸起,卷起料峭微寒和淡淡的梅花馨香,輕輕撩撥著他們的發梢,吹起了他們的衣襟,這一男一女,就好似那畫中的神仙眷侶。
但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此間的靜謐,蘇妄頓時心中一緊,生出不妙之感。
來人一身褪色的罩甲,鬢發有些灰白,是長樂坊另一位捕頭,叫耿忠,蘇妄方才才見過,但他此時匆匆而來,顯然是發生了變故。
離得還有十幾步,耿忠便高喊著:“蘇大人,快回前衙看看,汪嚴出事了。”
汪嚴同樣也是長樂坊捕快,年齡與尚進相當,是個機靈的小伙,但此時他卻機靈不起來了。任誰脖子被掐得凹癟,也要像汪嚴一樣斜腦爆眼的瞪著你。
這便是蘇妄來到前衙時看到的情景。
眾人皆在公門里吃飯,再慘的死相也看過,但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邊時,亦難免心有戚戚。前有何化成之鑒,后有汪嚴慘死在目,諸位捕快不禁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依然是劉仵作負責檢查,一番手段下去,對眾人搖了搖頭,道:“與何總捕的情況一樣,頸骨折斷,生生窒息而亡。”
雖然何化成與蒙元的關系說不清道不明,但其中關系已超越了長樂坊的職權,蘇妄并未將之告訴眾人,而是準備月滿之后上報六扇門,因此眾人依舊以總捕頭相稱。
“賊子可惡,這是要與我長樂坊捕快作對了。”
一名捕快義憤填膺罵道,立時引發眾人共鳴,紛紛喝罵出聲,有情緒激動的,已擼起了袖管,雙目兇神惡煞的,看誰都像是兇手。
先前何化成之事還能以私人恩怨為由,此時再發生汪嚴的意外,自然讓諸位捕快聯想到己身。
事不關己,還能高高掛起,事若關己呢?定要要搏命的!
“還請大人做主!”過得片刻,諸位捕快這才想起還有一位能主事的,紛紛向蘇妄拜倒。
“這會倒想起我了。”心中的哂笑一閃而過,蘇妄還是接過了擔子。
做一天和尚還要撞一天鐘呢,既然做了人家的總捕,蘇妄也不會推諉責任,轉身說道:“耿捕頭,你將汪嚴出事前后的情況向我道來。”
“諾!”耿忠抱了抱拳,走出人群,道:“辰時四刻,我等相約去探望阿樂,汪嚴說是有事要回家一趟,因此我等未曾阻攔,辰時五刻,我等接到長街巡值衙役報道,汪嚴遇害,尸首躺在西市的一個小胡同里,接下來的事大人已知道了。”
以耿忠的資歷,倒也能稱呼樂天一句阿樂,若非他氣血開始衰微,排名應要在樂天之前。
蘇妄并未置喙,走上前細細打量著死不瞑目的汪嚴,忽然見他右手有幾道劃傷,一深幾淺,有些類似擦傷,頓時起了疑惑。
按說能掐死何化成的人,對付連通脈都沒到的汪嚴就跟捏死一只小雞仔一般,可不會用第二招,更不會有拖沓的行為。
若非汪嚴當時握著什么重要事物,被強行抽了出去;便是兇手另有其人,本事未見得比汪嚴高很多,用一樣的死因,為的是混淆目光。
“劉仵作,這道傷口是大約是什么時候的?”
劉老頭顯然剛才已看過了,想也沒想就回答:“大約在半個時辰之內,如非汪捕快自己弄得,就是兇手弄出來的。”
顯然,劉仵作不覺得這道傷口有價值,其他捕快們也是同樣的判斷,頓時覺得自己瞎了眼,竟請蘇妄這位嘴上沒毛的做主,眼神不善起來。
“這個傷痕看著倒有些眼熟呢!”不知何時,耶律飛燕也走上前來,她身份特殊,雖然諸位捕快未必瞧得起她,但也不敢阻攔。
“還請姑娘指點!”蘇妄雙眼一亮,看這個女子愈發順眼。
耶律飛燕羞澀的一笑,臉頰見紅,也不避嫌,取下頭上發釵,輕輕交到蘇妄手上,努了努嘴。
在看到這只發釵時,蘇妄就心中就有了猜測,但讓他感動的是,這個女子竟是因為見到旁人對蘇妄的意見,來幫他打圓場的。
接過帶著耶律飛燕淡淡發香的發釵,蘇妄心中一暖,交給一旁有些激動的劉仵作。
劉仵作急忙用一張布帛接過,對著汪嚴的傷痕對比了一番,一拍大腿,大呼道:“照啊,就是這個,諸位捕頭大人,有線索了。”
晨風吹拂,耶律飛燕失了發釵約束的秀發飛揚,披灑著碎金色的陽光,仿佛散發著神輪降臨凡塵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