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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橋倒是表面上看起來非常淡定,指尖撫過他的輪廓,突然在鎖骨上停了下來,上面有一個吻痕的文身,看起來魅力十足。他問道:“什么時候弄的這個?”
“就我們……那次之后,”顧郁轉頭,往鏡子里看了看,“很怕你永遠不回來了,就想留下點兒關于你的什么。”
細細凝視著這個細小的文身,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從上面劃過,簡橋總覺得有什么話想說,又什么也說不出口。
“我脫衣服的時候,文身師傅表情也是相當精彩。”
簡橋笑了起來,“浪蕩不羈的野男人坐實了?”
顧郁也笑,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頭發濕漉漉地垂在額前,他抬眼,簡橋也正好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默然一瞬,簡橋突然扔了花灑,一步向前,顧郁也迎上去,和他陷在激烈綿長的親吻里。
夜漸深,兩人擠在那張不算寬敞的單人床上坦誠相擁。
他們分享著同一對耳機,顧郁從錄音列表里的第一首開始播放。
耳機里響起沉靜好聽的讀書聲,不久,一聲開門的巨響,緊接著是爭吵聲。
——你干什么?
——為什么不接電話?
戴著耳機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笑聲輕吟吟,在昏沉的夜相互應和。
那時候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稚嫩些,又好像并沒有什么變化;那樣的時光好像非常遙遠不可及,又好像就發生在近在咫尺的昨天。
——前輩,我覺得我的透視偶爾還是會停在油畫的思維上,畫什么都覺得不像樣……
這是簡橋當年和老陳的談話,輕輕柔柔,直催顧郁睡覺。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畫什么都不像樣,”顧郁眼中帶著笑意,在暗沉的夜色里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現在還會停留在油畫的思維上嗎?”
簡橋搖了搖頭,指尖劃過他的耳畔,“那時候懂的太少。”
這條錄音挺長,顧郁差點兒又要被他們輕言細語的討論聲哄睡著的時候,音頻終于結束,切換到下一首。
——都快考試了,你能不能多看點兒專業書啊?
——我太優秀了,多半能考九十九,不想讓同學們自卑,荒廢幾分以示安慰。
兩人沒忍住,都笑出了聲。簡橋開口,說出了和接下來的錄音里一模一樣的話,“你好討厭哦。”
“那年你考了多少分來著?”簡橋問。
“九十七啊,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顧郁笑吟吟地回答。
——簡橋,十年之后,我們還會在對方身邊嗎?
兩人對視著,眼波流轉。
會啊。少年,我是幾年后的你。我想告訴你,你的愿望都會實現的。
你不用擔心,不用彷徨,不用失落難過,不用去理會俗世飛馳,只要向前跑就好了。
不論路途多遙遠,前程多漫長,你要勇敢。
如果哪一天醒來,你發現自己少了一點前行的勇氣。
那你就抬頭,看看前方。
那個你深愛著、也深愛著你的人,像你一樣,在勇敢地朝你奔來啊。
如果真的可以見到過去的自己,顧郁一定會告訴自己,遇到眼前的人有多么幸運。他湊近,蜻蜓點水一般輕輕吻了一下簡橋的嘴唇。
在唇瓣相碰時,耳機里傳來一段輕柔的歌聲。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顧郁舉起手機,給簡橋看正在向前滑行的音軌。
“相框里的音軌就是這一段嗎?”簡橋問。
顧郁點點頭。
簡橋撥開他拿著手機的手,撐起身湊近深吻。一直到當年的他唱完童謠,輕聲開口。
——會的,都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