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下祗喧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客廳里,徐水藍提著藥箱心急火燎地坐在沙發旁,嘗試了一會兒還是放棄,“師姐,要不我帶你去社區診所上點兒藥吧?萬一嚴重了就不好了。”
“多大點事兒,抹點兒風油精……不是,那什么,紅花油就好了,”易向涵坐起來,朝他招招手,“拿來我自己倒。”
徐水藍十分擔憂她那一通亂灑的豪放派會讓腳更腫,只好接著勸,“師姐,還是去找醫生看看比較好啊。”
“小破孩經不起風吹呢。”易向涵一把將藥箱搶了過去,從里面翻翻找找拿出紅花油,胡亂抹了一通。徐水藍仍舊不放心,又不敢吱聲,只好讓顧郁來幫忙。
顧郁騎著老頭的小電驢,生拉硬拽地把易向涵弄上去,轉頭看著閣樓,喊了一聲,“簡橋,等我回來!”
樓上簡橋走到了窗邊,對他招了招手。
“干嘛?”易向涵坐在后座,抱著殘腿問道。
估計待會兒風刮得大,顧郁就把外套脫下來扔給她,騎上了小電驢,“晚上他要去見畫展的策展人。那人可拽了,說就今天晚上有時間,談不好就不用他的畫。”
聽到這話易向涵笑了,“他現在這么火了,還有人跟他甩臉色呢?”
“爺爺都能遇見幾個不懂事兒的,更何況他呢?年輕就要挨欺負。”
顧郁帶著易向涵去檢查,有個熊孩子把胳膊摔折了,他們排著隊等了好一會。顧郁估計時間有點兒來不及,本來還打算跟簡橋出去吃頓飯,現在看來嗦兩根面都燒香拜佛了。
電話接通,顧郁站在診所外,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夜色。“簡橋,你先過去吧,估計還有時間在附近吃飯,我還要一會兒。”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你不用急,慢慢來。”
“嗯,”顧郁應了一聲,“掛吧。”
那邊沉默一刻,突然出聲道:“有點兒緊張,親我一下。”
“嘖,你一天天的,”顧郁握著手機,悄悄抬眼環顧四周,對著手機親了一下,“加油喲橋橋。”
天色漸漸變暗,昏沉的傍晚有一種倒死不活的庸常。
在等易向涵修殘腿的間隙,顧郁查了一下那位狂拽酷炫的策展人的航班,剛著陸,簡橋應該已經在路上了。他騎著小電驢把易向涵送回去,剛到畫舟堂就給簡橋拿了件外套準備出門。
他撥通了簡橋的電話,好一會兒才接通,還沒等他開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
顧郁心里一沉,急忙問道:“簡橋,你在跑嗎?時間來不及了?”
“我還沒去見面,”簡橋停下來,大口喘著氣,“我遇到點兒麻煩。”
簡橋剛說了他在哪兒,那頭就突然切斷了電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路哥!”顧郁在隔壁院門口用力敲門,急切地喊道,“路潯!”
沒人來開門,顧郁迅速到了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心急火燎地給他打電話。那頭接通之后卻顯示在國外,顧郁這下不知所措,那邊的路潯一頭霧水,“怎么了?”
“簡橋去吃飯的時候遇到一群社會青年,打起來了,這會兒還找他麻煩,怎么辦?”
路潯安慰他道:“小顧你別急,不是什么大事兒。我這就讓我朋友去幫忙,比我還能打,放心吧啊。”
顧郁并沒放心多少,畢竟那是簡橋,就是身上戴著佛祖開過光的寶物,他也還是擔心。
那頭路潯發過來一個號碼,顧郁打通告訴了那個人地址,聲音聽起來有點兒莫名耳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聽到過。
“老子今天不光揍人,我還準備綁了你們賺點兒生活費呢,”一群社會青年手里拿著稀奇古怪的武器,“你們不是愛出風頭么,我們教訓人管你們什么事?沒事兒瞎逞能!”
簡橋雖然不算特別強壯,但好歹個子高,面對陌生人也能下得去手。只是這些人來路不明,他那雙向來跟畫筆打交道的白皙細嫩的手劃過掛著鐵釘的木板時,還是感受到了鉆心的疼痛。
一邊的長棍毫無防備地砸下來,眼看就要落在他身上,一個身影突然沖過來,猛地踢開了木棍,順便將那人揍了一拳。
“簡橋,你怎么樣?”顧郁焦急地看著他。話音未落,簡橋突然把他拉到了身后,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簡橋!”
“你別管我,先帶子瑞走。”簡橋推開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顧郁這才發現旁邊還有個齊子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又哪里肯先走。正當一群人扭作一團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巨響,伴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四周突然暗了下去,街道角落一片昏沉。
“不好意思,來晚了啊,小朋友,”從街邊的車里跳下來一個人,躬身隨手抓了一把石子,逆著光沖他們招了招手,“到老哥這兒來。”
顧郁立即扶住簡橋往那邊走過去,還沒等后面的社會青年追上來,顧郁就感覺有什么東西從耳朵旁邊嗖嗖地飛過,打得后面慘叫聲此起彼伏。
路邊的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人,打開了車門送他們上去。顧郁認得這個人,是市里那家咖啡店的老板,這才想起,原來這就是之前路潯跟他說起過的朋友。
三個人坐在后座,齊子瑞臉上也掛了彩,顧郁一直沒拿正眼看他。更何況簡橋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疼得指尖都在顫。
“簡橋,怎么了?”顧郁緊張地檢查著他身上的每一處傷口,只聽見他隱忍著輕聲道:“手……”
外頭肖梟還在單槍匹馬地跟小混混干架,李恪倒是沉得住氣,坐在駕駛座上,打開了車頂燈。聞言他轉身看過來,抓住了簡橋的手看了看,仍舊十分沉著,“應該是腕骨骨折,可能要恢復一兩個月。”
說完他對著車窗外吹了聲口哨,肖梟很快擺平,回到了車里。
“那些小屁孩兒挺毒啊,木板還帶釘的,棍子比我還高,”肖梟砸上車門,擰開瓶蓋灌了兩口,“去醫院吧,小朋友們估計……”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回頭看向他們,目光掃過簡橋的時候倏然定格,頓了一下,又轉了回去,沉聲道:“估計受傷了。”
李恪發動了車,簡橋埋在顧郁懷里,虛弱地開口,“去咖啡店,策展人應該還在。”
“不行!”顧郁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真沒事……”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顧郁怒道,“不就是幾幅畫么?!”
簡橋抬頭驚異地看著他。李恪停了車,轉過頭來看著他倆,“到底去哪兒?”
“醫院。”顧郁迅速答道。
車再次在昏暗的街道上跑了起來,一路無言,直到肖梟終于反應過來,“你說的咖啡店就是我家那個?小小糖果屋?”
“嗯。”簡橋應聲。
“那個戴眼鏡在包廂里等著的,就是你約的人吧?”肖梟徹底斷了他的念想,“我倆走的時候他都已經罵罵咧咧的了,這會兒人影都見不著。”
夜色逐漸濃重,道路上的車輛越發稀少,世界安靜了許多,只聽見冷風在車窗外呼呼刮過。
簡橋臉頰蒼白,不住地冒著冷汗,盯著自己的手發呆。顧郁也十分緊張地盯著他,往懷里摟緊了些。
……右手,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