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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好說了,這靳家可只有靳童生一個兒子。”
楊蘭芝端著木盆的手慢慢露了白,腳下也像被定住一樣一步也邁不開了,難堪羞愧讓她無地自容。
“娘子。”卻在這時,一道清朗的男子聲音響起。
楊蘭芝抬頭看去,俊逸挺拔的少年已到了眼前,她緊握著木盆的手也被一只溫熱的大掌握住,暖意從手傳到心頭,驅散了她身心的寒意。
靳磊握住她冰冷的手,疼惜道:“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怎的就是坐不住?手這么涼,這不是成心讓我心疼嗎?”
“來,衣衫給我,瞧你的手都凍傷了,我給你買了香膏,回家幫你抹手。”
“周嬸子,我們先走了。”
靳磊一手端著木盆,一手拉著楊蘭芝,朝周嬸子道了別,往靳家走去。
周嬸子應了靳磊一聲,看著小倆口遠去的身影感嘆道:“磊子真是個疼媳婦的好相公。”
柳氏和馬氏一臉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楊蘭芝怎么可能這么得相公疼愛?靳磊還給楊蘭芝買了香膏,那香膏可貴了,要三十文一盒,連她們的夫家都舍不得買給她們用,靳磊竟然舍得?
再說了,靳家那么窮,靳磊哪來的銀子?
第4章 寒門狀元4
“磊、磊子,你哪來這么多銀子?”江氏見到白花花的銀錠子,說話都結巴起來。
靳磊倒了杯水邊喝邊答:“我掙的。”
江氏更結巴了,“你、你怎、怎掙的?”
兒子平日里一心念書,除了吃飯上茅廁外都是在念書,連抄書都沒抄過,怎能突然間掙這么多銀子?
“我給徐家少爺寫了個話本子,他瞧著很喜歡,這些銀子是他買我話本子的。”
“徐少爺?是縣里徐員外家那個斷了腿的少爺?”當年徐家的事鬧得很大,江氏也有所聽聞。
靳磊點點頭,見時間不早了,放下杯子起身往屋子里走,“娘,先不跟您說了,我還要繼續去寫話本,晚些時候還要給徐少爺送過去。”
“去吧去吧。”江氏朝兒子擺擺手,她拿著銀子也樂呵的進了自個的屋子。
楊蘭芝端了碗水進屋,見靳磊正在桌前認真寫著字,她笑了笑,輕步過去,“相公,喝點水休息一下再寫吧。”
靳磊已經寫了十幾張紙,胳膊確實有些酸,他接過楊蘭芝遞來的水喝了半碗,擱在了桌子上,想到什么取出一個布袋子遞給楊蘭芝。
楊蘭芝疑惑接過一看,里面是銀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今日其實賺了十兩銀子,花了二兩給爹買了一套筆墨,給了娘五兩,剩下的給你留著花,別讓娘知道,就當是你的私房。”靳磊柔聲道。
對于現在的靳磊來說,二兩銀子一套的筆墨雖然貴,但是他一點也不心疼,楊儒生傾盡畢生所學教導原身,又常年資助靳家,恩重如山,一套筆墨不能回報冰山一角。
等以后手中寬裕了,他會繼續孝順楊儒生,當親爹來孝順。
相公竟然舍得花二兩銀子給爹買筆墨,還偷偷給她留私房錢,她不是在做夢吧?
楊蘭芝又驚又喜,眼眶唰的一下紅了。
靳磊見她竟然一副要哭的樣子,捏了捏她的手道:“傻瓜,哭啥?”
“我沒哭,我、我這是高興,高興相公賺到銀子。”楊蘭芝含淚笑著解釋。
她樣貌生得極好,被秀才相公養大,從小染了些書香氣,本就與村子里那些村姑要出眾得多,加之這含淚帶笑的模樣惹人疼愛,靳磊心神微動,握住她的手道:“以前讓你受苦了,以后不會了。”
“不苦,我一點也不苦。”楊蘭芝直搖頭,能嫁給靳磊是她最幸福的事,日子苦點有什么,只要相公心里有她就夠了。
瞧,相公不是私下給她錢了嗎?旁人家可不會有這么好的事,那銀錢都是掌握在婆母手中,要一文才能討一文的,哪像她家相公會私下給她銀子。
楊蘭芝的心里泛著甜蜜又有絲絲得意。
“靳公子來了,快請進,我家少爺已經等候多時了。”徐家的下人見靳磊來了,笑著就將人請進了府。
靳磊明顯感受到下人對他態度的轉變,面上仍是平淡,規矩的跟著下人來到了徐天賜的院子,這次徑直被帶到了一間暖閣中。
暖閣中燒了地龍,暖烘烘的。
在呂丞縣,除了縣令家也就只有徐家燒得起地龍了,可見徐家的富貴。
“靳磊,快過來坐。”徐天賜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床中間的茶幾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茶水,他朝靳磊招手,眼神透著一絲急切。
靳磊依言向前,先將帶來的厚厚一疊稿子交給他,方坐下來飲了盞茶水,驅散了一身的寒氣。
徐天賜接過稿子,這次他手指靈活,一下子就攤平了厚厚的卷紙,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看到精彩處還停下來夸贊,“這樣安排極好極好,有趣又不失邏輯,由配角烘托主角,讓主角更具光彩。”
他不似單純的在看故事,而是在點評靳磊的寫作手法和文筆。
靳磊腦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或許能讓徐天賜徹底打消輕生的念頭。
又看了一會兒徐天賜停了下來,連連道:“太好看了,我不能一口氣看完,得留著慢慢看,靳磊,你這個話本寫得太好了,是我看過最好看的話本。”
好東西自然是留著慢慢品的。
靳磊拱手一揖,“謝徐少爺夸贊,你能喜歡便是我的榮幸。”
寫作看起來輕松,實則極耗費精力和時間,能得到讀者的認可和喜歡是作者最高興的事。
“我喜歡,我看過不少話本野史,都沒你這個寫得好。”徐天賜臉上難得的浮現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