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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司徒蕊的退下,皇后感覺自己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她有氣無力的看著王嬤嬤:“奶娘,本宮是不是錯了?若不是這些年對她們太過縱容,兩個丫頭怎么會如此的不成器?如果不忙著報仇,將心力都花費在她們的身上,是不是今日就是另一個局面?”
王嬤嬤輕嘆一口氣,有些不忍的看著皇后:“娘娘不要想了,好好休息,晚上還要主持整個宴會,您若是病倒了,公主們的婚事可要靠誰呢?至于這仇,不是已經成功一半兒了嗎?日后,還怕沒有機會教育兩位公主?她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娘娘!”
皇后無奈頷首:“而今,也只能如此了。”就在她即將閉眼休息的時候,突然睜開眼看向王嬤嬤:“奶娘,你說這次咱們會不會成功?如果這丫頭當眾抗婚或者半路逃跑呢?”
王嬤嬤一聽,不由陰狠一笑:“娘娘您忘記我們手中的籌碼是誰了?那可是她最親愛的‘娘親’,她不是一向就很孝順嗎?怎么敢抗婚?如果要逃跑,連累的可是整個明氏家族,她就是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膽兒!還有她體內的寒蠱,若是十六歲之前拿不到解藥,還不是死路一條?娘娘,您且放寬心吧,事情正與我們當初計劃的那樣,順利的發展著,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皇后并沒有那么樂觀:“可事情出現唯一的漏洞,就是我們忽略了佟柔對她的愛,如果佟柔耍起狠來,可是不比我們差!”
王嬤嬤嗤笑一聲:“那又怎樣?寒蠱的解藥在我們手里,她能翻出什么浪?在東翰,還是娘娘您說了算,咱們何懼?”
皇后不再猶豫,眸光中劃過狠戾之色:“但愿如此,她若是敢背叛本宮,本宮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王嬤嬤連聲附和:“放心吧娘娘,她還沒有那個膽子!”
***
赤霞宮由于修建極早,所以算不上是最豪華的宮殿,但卻是夏日避暑的好去處,四畔湖水環繞,玲瓏瑩澈。
赤霞宮內早已大擺筵席,山珍海味,珍饈美酒,觥籌交錯。人人衣著光鮮,男的錦衣華服,女的綾羅綢緞,香氣四溢,一時間,整個赤霞宮殿內一派繁華。
晚上戌時,東翰帝后并肩而坐正中宴桌,皇上一襲瑞云明黃龍袍,眉目間盡顯笑意。皇后身著紅色鳳紋華裳宮裝眉目端然地坐在皇上身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帝后的右手方是后宮妃嬪、女眷命婦的座位,名瀟溪、明瀟歆身份不夠顯赫,也不喜出風頭,故意坐在最末首的位置。左手方是此次宴請三國貴賓的席座,從左到右分別是西祈、北冥、南疆最后方是東翰親王貴胄。坐在第一排首位的分別是西祈大皇子南風玄暮、六皇子南風玄翌、北冥太子北堂瓚、南疆太子冰痕、東翰大皇子司徒逸、天下第一莊少莊主遲暮等,名瀟飏不喜張揚,則坐在了第二排的位置,二排之中還有其他隨行的皇子王爺。三排四排則是三國隨行的官員。
一時間,美男齊聚,閃花了眾女心神。
粗略一算,大殿竟坐了近千人,基本囊括了四國的核心人物。
東翰帝見人已到齊,示意太監總管張全開席,張全一揮手,數名舞姬身著輕紗飄然入場,美妙的樂聲隨之響起,舞姬隨著樂聲緩緩舞動身姿,大殿之中逐漸熱鬧起來。
開場舞之后,各國使臣輪番上殿進獻禮物,而后各國官員討論最近發生的典型事件,并做出分析,避免類似的錯誤他國再犯等討論會,大有祝四國祥和昌盛之意,這也是此次四國聚首的主要原因。
一個時辰后,司徒震轉首看向皇后:“聽說,今日公主們和各府小姐們都準備了才藝?”
皇后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唇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濃厚了,笑著站起身:“是的皇上,都已經準備好了,是否開始?”
司徒震笑著看向南風玄暮等人:“今日,我朝公主及各官家小姐們為迎接我遠道而來的貴客們,特準備了一系列節目供君欣賞,若是表現的好,各位太子皇子請給個掌聲,若是表現的不好,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南疆太子冰痕,一襲華貴紅衫妖嬈奪目,一邊喝酒,一邊笑意盎然的擺擺手:“哎?皇上何必客氣,趕緊開始吧,好讓我們哥兒幾個見識見識貴國的才女們。”
北冥太子北堂瓚一襲金衣耀眼張揚,唇角勾起一抹肆笑:“可不是,跟我們還客氣什么?聽聞東翰美女甲天下,今日,本宮可要好好見識見識了,是不是,玄翌?”
面對北堂瓚的妙問,南風玄翌沒什么表情的掃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本王就提前預祝北堂兄抱得美人歸!”
遲暮爽朗一笑,“可不是,今日美女才女如此之多,北堂兄,冰痕兄,可千萬不要客氣了!”
司徒震哈哈一笑:“到底是年輕人啊,好了,準備開始!”
張全接到司徒震的示意,立馬扯著嗓子喊道:“請諸位公主小姐們準備各自要表演的節目,展示才藝馬上開始!”
張全話音落下,舞姬們有序的退了下去,樂聲也隨之停下,殿內恢復了安靜。
張全拿出手中的花名冊,對著臺下高聲喊道:“妍公主展示才藝。”
皇后右手邊的席位上一位美艷大方的女子緩步走了出來,十八歲的司徒妍,早已經長開,眉眼之間盡顯柔媚風姿,朝帝后福了福身,大大方方的轉過身,聲音嬌媚:“司徒妍今日為大家撫琴助興,獻丑了!”話落,優雅落座,纖細的手指劃過琴弦,緩緩有曲調流瀉出指尖。
居然是《梅花引》?沒想到司徒妍會選擇這首傳統的古典琴曲,雖然她彈出了這首曲子本身的優美,優雅,可樂曲所要表達出梅花昂首挺拔不屈姿態以及傲雪斗霜的高尚品格的深邃之處,并沒有讓人們感受出來。
“曲調把握的不錯,可惜的是,并沒有理解透人們對梅花高潔的內在氣質,盡管她在琴藝上下足了功夫,卻還是沒有將《梅花引》簡潔而從容的旋律,清脆、實在、晶瑩的音色表現出來,不過整體感覺悠揚悅耳,在京城官家小姐之中,也算是難能可貴的了。”明瀟溪品了一口‘梨花白’,淡淡的瞥了司徒妍一眼。
她的評價,立馬讓明瀟歆驚詫回過頭:“溪兒你..。。”什么時候會彈琴了?
明瀟溪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略帶憾意的看著明瀟歆:“姐,不要問我為什么,我也不知道。”
明瀟歆啞然,這個妹妹,他們不在的這些年,她究竟是怎么過的?
一曲終結,司徒妍的表演立馬獲得眾人最熱烈的掌聲。她心中一喜,立馬將希冀的眸光瞥向明瀟飏,遺憾的是,明瀟飏卻垂眸品酒,絲毫無動于衷,剛剛被眾人捧起的喜悅在瞬間跌入谷底,斂下受傷的眸子,行禮回位。
呵之浮幾。張全再次喊道:“二公主司徒蕊獻舞。”
司徒蕊一襲水綠色舞裙翩然入場,曲調起,她便渾然忘我的舞動起來。
司徒蕊的舞姿較之司徒妍的琴藝,嚴格意義上來說略勝一籌,不管是身體的柔韌度、舞姿的造型、身法的韻律,都被她很好的表現了出來,可見私底下下了很大的功夫,如此舞姿曼妙的舞蹈,令眾人看的興致盎然,不時的鼓掌叫好。
皇后對自己兩個女兒的表演,自然十分滿意,尤其是司徒蕊的舞姿,讓她著實吃了一驚,只是她下臺時,朝冰痕太子看的那一眼,卻讓她心中一凜,難道這丫頭喜歡冰痕?為什么偏偏選了他?
接下來是皇家其他公主、郡主逐一上臺表演,表演類型無外乎琴曲歌舞之類。一時之間,眾人看的眼花繚亂,略感疲乏。
就在這時,佟柔忽然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你們可準備節目了?”
明瀟溪正吃的不亦樂乎,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什么節目?”
明瀟歆也不甚理解的看著佟柔:“娘,我們也要準備?”
佟柔一聽兩人的回答,心中立馬有種不好的預感,猛地將目光投向王茜,王茜感覺到她的目光后回頭:“妹妹這是怎么了?眼光如此的犀利?”
她這么一說,周圍的官家夫人立即好奇的轉頭,帶著不屑的目光打量著佟柔:“一個小小的妾室,居然如此不尊重當家夫人,我說明夫人啊,該狠的時候就應該狠,太善良的話,可是會被這些不長眼的騎到頭上拉屎拉尿的。”
“哎呀,誰吃大蒜了,嘴巴這么臭?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居然也不知道漱口?”瀟溪從山珍海味中抬起頭,厭惡的捂著鼻子。
“你..。。”那名官家太太登時氣的紅了臉,礙于這是皇家宴會,強忍下了心中的怒火,看向瀟溪的目光不懷好意,發誓宴會結束一定要給她好看。
“溪兒..。。”佟柔及時制止,害怕這丫頭一旦怒起來,會不分場合。
明瀟歆拍了拍佟柔的手,柔聲安慰:“娘,您別擔心,即便她沒有告訴我們需要表演節目,女兒們也不會給您丟人的,放心。”瀟溪剛剛不動聲色的點評,讓瀟歆眸光一亮,這丫頭,絕對有料,既如此,她們還怕什么?
佟柔一聽此話,果然放下了心:“有你這句話,娘就放心了,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玩兒這一招?想必花名冊早就已經上報,可恨娘親居然什么也不知道。”。
“放心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酒真好喝,瀟溪舔了舔唇角,意猶未盡。
“哎呀,我的小祖宗,這酒后勁兒很大,你可別喝多了,快,歆兒,趕緊將酒杯奪下來。”看著瀟溪微醺的小臉兒,佟柔一臉擔心的看著她。
“下面,由明丞相府大小姐明瀟蓮表演節目。”張全尖細的聲音傳來,立馬吸引母女三人,對望一眼,均看向大殿之內,那抹藕荷色的身影上。
明瀟蓮一襲紫衫娉婷婉約的站在帝后面前行了禮,紅唇輕啟,聲音婉轉:“啟稟皇上,臣女有個不情之請。”
“喔?明小姐但說無妨。”東翰帝放下酒杯,饒有興味的看著明瀟蓮。
明瀟蓮唇邊漾起一抹笑,恭敬的答道:“回皇上,臣女在家撫琴的同時,妹妹們或在旁作畫,或在旁舞蹈,今日,不如由我們姐妹,為大家表演一段?”
東翰帝一聽,立即點頭允了:“不錯,不錯,前面鮮少有共同表演的節目,準了!不知你選擇哪位姐妹上臺共同表演啊?”
明瀟蓮揚起明媚的笑容,伸手一指:“回皇上,臣女想讓六妹妹明瀟溪上臺作畫,與臣女共同完成這個節目!”
正低頭吃葡萄的明瀟溪聽到這句話,一個不留神兒葡萄籽嗆到了喉嚨眼,顧不得上前回話,趕緊將頭轉向一方不停的咳,咳得瀟歆不停的端茶遞水:“溪兒,你沒事吧?溪兒?”
終于將葡萄籽咳出來的明瀟溪,漲紅著臉,不停的撫著胸口,腦子卻在飛快的運轉著,你這個挨千刀的明瀟蓮,就知道你們母女三人沒安好心,想要殺我們個措手不及嗎?哼哼,很遺憾,本姑娘早已不是曾經的明瀟溪,想要讓我在這上面輸掉,恐怕還真有些難呢!不過,若是就這般趁他們的心,如他們的意,還真不是她明瀟溪慣有的作風,既如此,那就再加點料?
思之際,明瀟溪沖明瀟歆眨眨眼,緩緩起身,不卑不亢的走到殿中,福了福身,大膽直視司徒震:“皇上,姐姐的想法固然好,不過,臣女還有一個更妙的想法,不知道皇上是否恩準?”
共同表演已經出乎皇帝的意料,一聽說明瀟溪還有更妙的想法,立刻來了精神,抬起下巴看向她:“你盡管說,如若合理,朕自然會準了。”
明瀟蓮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沒想到明瀟溪會反將一軍,快速的瞥了一眼王茜,果然看到母親面色略顯蒼白的垂眸思考,妹妹明瀟菁甚至連看都未曾看自己一眼,今日的明瀟菁,似乎處處透露著詭異,可千萬別出岔子啊!
明瀟溪將明瀟蓮的緊張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看向座位席中的王茜:“是,皇上。接下來的節目,都要感謝母親的精心安排才是。我們姐妹私下經常三五成群的玩鬧,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習慣。往往姐姐撫琴的時候,二姐吹簫,五姐舞劍,而我自然是繪畫,若單一存在的話的確沒什么,但若是四人共同站在臺上表演,確實需要一定的默契,今日,正是檢驗我們彼此的時候,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明瀟溪的話剛剛落下,王茜母女三人如遭雷擊的呆在那里,明瀟歆、佟柔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明瀟雅、明瀟雯兩人面上雖不動聲色,但眸底卻也溢滿了笑意,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嗎?還真是令人期待啊?
明瀟飏依然面無表情的品著酒,唇角卻抑制不住的向上翹起,敢欺負我的妹妹,還真是踢到鐵板了!
遲暮眼底盡顯期待,傳聞中那個不學/無術的草包丑女,今日會一舉成名嗎?
南風玄翌目光輕盈如羽毛的掃過明瀟溪略顯不耐的小臉兒,看來,小女人要發飆了?
皇后若有所思的看著眾人的反應,眸光謹慎的從明瀟溪、明瀟歆、佟柔的臉上掃過,良久之后,她沖身旁的王嬤嬤使了個顏色,嬤嬤立馬不動聲色的側擋住皇后,皇后在她身后低聲耳語了一翻,嬤嬤微微頷首,悄悄的退了下去。
這一幕,恰巧被南風玄翌捕捉了個正著,這個女人,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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