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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男子古銅色的長手搭在腹部懶散地站著,鉛白色錦衣肩頭有一縷長發打了個卷兒盤在上面,華麗又肆意,輕佻的目光略過江晚兒停在嘉寧的臉上。
江晚兒暗中觀察兩人反應,挑眉,這倆有故事?
送筆墨的小太監安靜傻傻地站著,不知道手里的新墨硯送還是不送?
錢太妃可沒那么多顧忌,冷冷地瞥了一眼作壁上觀的榮太妃,奪過小太監手里的托盤,自己留了一份,剩下的直接遞給胡太妃。
芮宸勾唇一笑,嘉寧慌亂地撇開眼睛,害羞的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那就這樣吧!眾位太妃還不抓緊時間?竟比可還沒結束呢!”
圍觀全程心知肚明的人忙垂下眼簾。
江晚兒很感謝芮宸解圍免了連戚的責罰,正考慮著說點兒什么打個招呼,就見芮宸臉色忽然變得古怪,客氣地笑了一下就急急往外走。
那個方向,是官房吧?
芮宸虛脫地從官方出來,臉色蒼白地拿起胰子凈手,心里早就氣的跳腳!
也不知道哪個沒長眼的王八蛋,居然給他遞了一盤早杏,一個沒注意居然還吃了一顆!他打小碰不得那玩意兒,一吃就鬧肚子,方才差點兒就在殿里出丑。
“少爺,要不咱們先回府?”小廝拉著灰子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芮宸接過他遞來的帕子把手擦干,齜牙:“走?我倒是要看看誰在算計本少爺!”
小廝牙齒打顫,哎,這魔王要是鬧起來,只怕沒個消停了!
誰這么缺德啊,這要是等會兒找不出來主謀,回府他們都得遭殃:“那小的……”
他話沒說完,就見芮宸英俊的臉崩的死緊,轉頭大步重新進了里頭。
小廝:“……”
俊俏的小郎君一去不復返,直到結果出來,也沒見他再回到大殿,嘉寧一臉的悵然若失。
不過竟比的結果有點兒出乎江晚兒的預料——錢太妃,沒在前三。
看她自己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事兒只怕又有什么貓膩呢。
但這是公開的竟比,結果也是當場出的,沒辦法指責誰營私舞弊,只能按頭吃下這啞巴虧。
到了晚間,江晚兒讓人在永慈宮的暖閣擺了一桌精致的素菜,將錢、許、楊、胡四位太妃都傳來,一方面為錢、許二人踐行,一方面也慶祝胡太妃得償所愿。
“我就沒想明白,怎么就沒有我呢?那姓薛的就是個草包,她都能留下!”錢太妃拿木箸用力戳了一個丸子,恨恨地塞進嘴里。
許太妃體貼地給她遞了杯水:“這就是后宮,什么都有可能!”
江晚兒覺得她話里有話,但這一桌子就她最沒資格說大話,程閣老都沒幫自己外孫女擺平的事兒,她更沒什么能幫忙的,索性也就默默地吃東西了。
胡太妃為她開解:“你出宮也不必怕的呀,手上有銀子,自己購置個大宅院,指不定比宮里可能還要舒服!”
江晚兒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對啊!以后若是有機會,我們還出宮去看你!”
錢太妃聲音悶悶地:“你們不懂!我早早地就進了宮,外面也沒什么朋友,真不知道出去以后要怎么生活……太后娘娘,你要是無事可要多召我進宮來!”
還沒喝酒就醉了?她一個被離宮別居的太妃,江晚兒經常召她算怎么回事兒?
許太妃輕笑:“不是還有我么?以后錢妹妹可要跟我多走動才好!對了,我這次離宮好些書冊就不帶走了,太后若是想留下,明日我就讓人裝好給您送過來,閑暇時也可做個消遣。”
要說她們中間最無奈的可能就是江晚兒了,小小年紀,女人的滋味兒都沒嘗過就要在這偌大的皇宮里虛耗一生,不得脫離,聽了都讓人唏噓。
錢太妃似乎也想到了此處,抓住江晚兒手,激動道:“我那也有好些玩意,明兒也讓人給你搬過來!不過古董字畫不能留給你,我得給自己留點兒養老的家底兒。”
江晚兒差點兒被她緊張的小表情逗出眼淚,以茶代酒舉杯:“那哀家就先謝謝兩位太妃,往后余生,祝你們平安順遂!”
天色陰暗的緊,外面又起了風,吹開了一屋子的離愁別緒。
隱隱有悶雷作響,江晚兒目送她們離開,早早地回了寢殿,折騰一天,她也乏了,能在雷聲到之前睡著最好。
慶祥宮。
薛太妃親自將貼身宮女手里的托盤接過來送到榮太妃跟前:“這株紅珊瑚樹啊,是我母親給我準備的嫁妝,我覺著再襯榮姐姐氣質不過,放在我那里只能蒙塵,就尋思著還是放在姐姐這里最合適。”
碧云將東西接過來,榮太妃將手里的小衫最后一針逢完,淡淡開口:“你和幾位妹妹能留下是你們自己的本事!只希望以后啊,咱們能姐妹一心,和睦相處就好。”
薛太妃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以后妹妹但憑姐姐吩咐,若有二話……”
榮太妃拉過她的手,溫柔地笑:“都是自家姐妹,這是做什么呢!不過眼下,我正好有件事兒要妹妹幫忙……”
都說春雨貴如油,怎么這么珍貴的東西,就不要錢的往外潑呢?
江晚兒被春雷從江家祠堂受罰的夢中驚醒,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扒著衾被的邊緣就要喊人。
忽然,有腳步聲在寢殿內響起,江晚兒瞳仁一縮。
“太后娘娘醒了?”燭火離得遠,連戚的身影看不真切,只聽到他清朗低惑的嗓音。
“連戚。”江晚兒像是落水的人終于抓到了浮木,迷糊又委屈地開口:“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