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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戚無法代她做決定:“但憑太后娘娘做主。”
江晚兒心里聳肩,連戚也是個老油條呀!
其實這么些天她也看出來了,這后宮規矩荒廢多年,規矩禮儀和事物管理都有所懈怠,只怕是還不如外面那些正經的詩禮簪纓世家的家規嚴苛。
而且能在宮里混的如魚得水的,哪個是沒點本事、倚仗的?一個處理不好,只怕是會拔出蘿卜帶出泥。
江晚兒直接問:“買辦是誰的人?”
連戚對答如流:“是曹總管本家的姻親。”
曹波的人?換言之就是榮太妃的人唄?
江晚兒搓了搓指尖:“鄭茂近些日子做什么呢?”
連戚:“鄭總管依舊負責內務府,昨日因著去福寧宮送蔬果遲了些,剛被大長公主罰了十板子。”
這就被罰了?
嘉寧的脾氣也太性急了些。
那日她不過是秋桑送了些賞賜過去,就讓嘉寧對他起了疑心。所謂疑心生暗鬼,只怕現在嘉寧看他是哪哪都不順眼吧!
不過這都沒被擼下去,也算是有些本事的。
江晚兒:“你去替哀家傳句話給他,若他還想坐穩內務府的位子,就把內務府給哀家清理干凈,若是再出現中飽私囊,收受賄賂的事情,哀家唯他是問!”
連戚語氣輕緩,甚至還帶了絲笑意:“是。”
惡人就該惡人磨!
放著鄭茂那顆釘子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借力打力,毫不臟手,江晚兒覺得自己太聰慧了!
休沐日已經過了大半,江晚兒把半夏叫進來伺候她沐浴了一番,因著正殿的碳火已經連續燒了多日,角角落落早就燒的暖和起來,她便只換了套干凈的寢衣,隨便披件袍子就出來坐著了。
連戚看見她還帶著潮氣的頭發,眉眼間都是不贊同。
半夏捏著帕子不安地解釋:“太后娘娘說只要不滴水了就成,不肯讓奴婢再絞。”
連戚從她手里接過帕子,走到江晚兒身后,見她正在撥弄的棋子,淡聲道:“太后若是喜歡棋,可請位擅長棋藝的師父進來。”
江晚兒聽到他的聲音,視線從棋子上挪開。
她的發量不算特別多,但也不少。因著自小有注意保養,這頭長發自可稱得上漆黑油亮,如綢如墨。
如今握在連戚的手里,她覺得她的頭發又增色不少,就算說是最上等的貢緞也不為過。
連戚的指節收攏,手背上筋脈明顯,在黑發的襯托下,白凈細膩的厲害。
怎么有人的手長得這么好看呢?
“連戚,你會彈琴么?”
連戚搖頭,“只略通些皮毛,從未學過。”
江晚兒歪頭:“你想學么?哀家給你請個師父來如何?”
連戚手上的動作凝滯了下,聲音低啞發緊:“臣早已經過了學習音律的年紀,這會兒只怕是想學也來不及了。”
江晚兒不這么認為:“不學怎么知道來不及呢?主要是你想不想。”
連戚搖頭:“臣只想好好給太后娘娘當差,若是娘娘想聽音律了,等過了先帝喪氣,再請伶人過來給娘娘彈奏吧。”
江晚兒也不勉強。
此時的她并未意識到,因著先帝對伶人的褻玩,彈奏樂律供人消遣的伶人們早已經臭名昭著,她提出讓連戚學琴的想法,對他是多大的羞辱。
等到頭發徹底干透,洋洋灑灑的墨發鋪滿了整個后背,襯得整個人嬌小清瘦。
連戚站在她身后呆了片刻,默然轉身去吩咐外間的事情。
孫嬤嬤從外面回來,手里捧了厚厚的一摞冊子:“太后娘娘,這些都是近些年關于親蠶禮的記載,老奴都從禮部和鴻臚寺借來了!”
江晚兒:“……”感覺能被砸死!
挑了最薄的一本翻過,江晚兒大致了解了親蠶禮的事宜,便讓秋桑去傳許太妃。
沒想到許太妃竟帶了楊太妃、胡太妃以及四長公主嘉熙一起過來。
許太妃:“您命宮人過去傳口信的時候,碰巧兩位妹妹和嘉熙長公主去我那兒玩,臣妾便做主一起過來了,還望太后娘娘見諒。”
江晚兒搖頭:“人多力量大,哀家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罪呢!秋桑,你去把錢太妃也請過來吧!”
轉頭,看見那個怯生生地站在楊太妃身邊頂著兩個揪揪的小姑娘,探身道:“這就是四長公主嘉熙啊?長得可真漂亮!”
楊太妃把人往前推了推:“嘉熙,快見過太后娘娘!”
小姑娘五六歲的年紀,本該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只是在宮里呆的久了,生母楊太妃又是個軟糯的性子,嘉熙的性格也就不怎么外向。
但還是很規矩地給江晚兒行了個禮:“嘉熙見過太后娘娘!”
一緊張,一邊兒臉頰上出現個小酒窩,還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