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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太妃身量很高,五官長得端方秀麗,未著珠釵卻艷壓群芳。
哪怕身上的穿的那間白綢夾襖厚了些,也擋不住她的柳腰長腿,甚至還因著這一身孝,人顯得更加弱柳扶風,嬌艷欲滴。
丁點兒看不出已經是個孩子的母親。
對比她這身縞素,屋里其他花足了心思在衣服首飾上做手腳的太妃們紛紛尷尬地起身向她行禮。
原本坐在江晚兒右手第一個的許太妃往旁邊挪了個位置給她,其他人依次后挪。
“本宮聽聞因為碧桃那丫頭,險些牽連了太后娘娘,慶祥宮里的人還誤抓了您的宮女。本宮深感惶恐,特意來跟太后娘娘賠罪。”
聽聽這吳儂軟語的調調和處處機鋒的用詞,難怪當初圣寵不衰,真是妥妥一朵高山雪蓮啊。
江晚兒心中腹誹,眼角又瞄到她細尖的十指,抿了下嘴唇。
有些人,果然從初見面就喜歡不起來!
江晚兒:“榮太妃請起!大人們已經把事情都處理清楚了,哀家也未曾受委屈,你看起來氣色欠佳,快入座吧。”
榮太妃摸了下臉,虛弱一笑:“讓太后娘娘見笑了,永慈宮的那幾個宮女本宮已經命人送回,咳咳,本宮相信太后娘娘。至于碧桃那丫頭,通過她同房的宮女已查明,是她為了貪圖小利,私自抓藥,這才害了自己的性命,咳咳咳……”
她身邊的宮女碧云忙扶著她坐下,搶白道:“我們娘娘一直在幫先皇抄寫血經,說是要替先皇多積福報,身子這才有些不好的?!?
外間立即有人附和:“太妃娘娘對先皇情意深重,實乃我朝之幸?!?
錢太妃外祖程閣老立即喝道:“現在說的是鳳印之事,榮大人莫要扯遠了!”
原來說話的竟是榮太妃的祖父榮淮么?
江晚兒對榮太妃點頭示意,好以整暇地重新拿起茶盞,繼續聽著外面的爭論。
秋桑她們被送回她并不意外,但凡今天這事兒她沒有翻身余地,她們幾個便是榮太妃落井下石的利器。
此時她占了上風,榮太妃便借由秋桑等人做了個人情,親自來一趟,碧桃那條人命也被她輕輕揭過。
宮里的女人果然厲害,走一步看三步,算盤打得叮當響。
外間。
能當上閣老的人果然都博學之士,引經據典,旁征博引,字字珠璣,只怕是歷代皇帝都不曾見過如此精彩的場面。
但雙拳都難敵四手,兩張半嘴自然也敵不過四條利舌,鳳印終是重新回到永慈宮。
美中不足的是,榮太妃要共同協理。
之所以說“兩張半嘴”,是因為除了兩位親榮太妃的兩位閣老外,還有位刑部尚書,口舌比不上幾位大學士,但是人家有案情為例呀。
榮太妃自始至終表情淡淡,表現的像個局外人。
嘉寧看江晚兒氣定神閑的模樣來氣:“也不知道上輩子積了什么德,這輩子投了好胎嫁于帝家不說,竟還能如此明目張膽摘取別人的果實?!?
江晚兒笑:“哀家也在想,上輩子是有什么大造化,這輩子才能給嘉寧長公主做母親?”
嘉寧:“……”矮了一輩兒,太虧了!
事情告一段落,景陽王和朝臣不便在后宮久留,早早離去。
前來看熱鬧的幾位太妃也灰溜溜地提出告辭,永慈宮才恢復了寧靜。
晚膳前,江晚兒眼巴巴地問連戚:“你今天好厲害!以前也一直這樣么?”
連戚調整了一下桌子上的湯和點心的位置,回道:“臣只是做分內之事?!?
“這樣么……好吧!你說我,不,哀家該賞賜那名雜役還有秋桑她們些什么呢?這次是哀家大意了,險些害了她們性命。”江晚兒反思。
連戚的拿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眼睫輕顫,“那名雜役的事情,是臣善做主張,非太后娘娘的過錯。至于秋桑幾人,是她們辦事不利才會被抓住,累的娘娘遭人責難,當罰。”
江晚兒凝眉:“話不能這么說的!你自作主張也是為我出氣。他們在皇宮當差也不容易,更沒理由對我這個初來乍到的主子忠心,我知道他們是因為你,但,哀家還是想賞賜點什么才能安心?!?
連戚給江晚兒盛了湯,淡聲道:“是太后娘娘待他們和氣,他們才如此忠心,并非因為臣。您若是想賞賜,就賞些銀錢或是小東西就好?!?
江晚兒深以為然,還有什么比傍身的銀錢更讓人安心呢!
不過,神仙哥哥這樣……也太淡泊清貴了吧?
怎么會有對自己這么好的人呢?
“連戚,你為什么對哀家這么好???”
連戚手上的木箸微顫,指節收緊,片刻后輕聲道:“太后娘娘是個好人?!?
是個好人?他從哪發現的?
想不到她也有天被人發了好人卡!江晚兒悶笑,最后肩膀都抖動了起來。
行吧,好人,有好報就成。
依照連戚的建議,江晚兒喚來了孫嬤嬤,開了銀錢箱籠,準備每人發十兩銀子的賞錢。
孫嬤嬤勸她:“太后娘娘,這太多了!斗米恩,升米仇,第一次就給這么多,怕是以后胃口更刁。咱們來日方長,不急于一時!”
江晚兒覺得自己學到了,反正她也窮,最后決定每人發二兩,出去打探消息的幾個發了雙倍。
“那個被罰了半年俸祿的李合,孫嬤嬤幫我把俸祿給他補貼上吧,然后再貼五兩銀子做賞錢?!?
孫嬤嬤贊道:“太后娘娘仁厚。老奴還有一事要向您稟告。今日外面來人,柳絮那丫頭探頭探腦的,老奴怕她壞事兒,就做主給關到小廚房了,要傳她過來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