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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一仙人搶先道:風中蠟燭,流半邊,留半邊。
眾仙都道,合格,于是算他過關。
原來青蓮帝君他們這一處,行的是所謂的“雅令”,自是和別處仙人大為不同。所謂一物雙說,是首先一句說出一物,接下來的兩句,進一步闡發此物,偏偏要音同而義反,才算合格。
另有一位仙人稍稍思索道:夢里拾珠,拾一顆,失一顆。眾仙道,倒是合格,只是你仙人家哪里做夢?不妥不妥,那仙人道:改,改作小兒拾珠吧!眾人不許,逼他喝了一巨壺仙杯,群仙開懷大笑。
鴻辰略一尋思,便知其意,只是仙界文字他還不熟,不能從文字本身品察其妙趣。
又聽到青蓮帝君道,我來說一令:轟字三個車,余斗字成斜,車車車,遠上寒山石徑斜。
眾仙一聽,暗自搖頭,您老人家號稱詩仙,這句酒令可謂高難矣!
眾仙面面相覷,推脫道:寒山?仙界無寒亦無暑,這分明不是仙界的意象,您老人家又來取消我等,讓我們如何琢磨?這大約又是您的掌故吧?眾仙皆笑。
青蓮帝君被人揭了底細,也不著惱,大約他們這些雅仙彼此調笑慣了的。
他喝了一大杯,搖頭晃腦,自己笑吟吟道:品字三個口,水酉字成酒,口口口,勸君更盡一杯酒。
“我昔年下界,曾經朝堂為官,被小人構陷,出京遠行,好不凄慘,一好友相送,得此兩個酒令,意蘊俱佳,沉吟至今,縱是天上,也再難得!
他仰天喝了一巨觥酒,好似緬懷往昔人間歲月。
連鴻辰聽了,都隱隱入了那時候的情境,腦中幻出一副人間畫卷,斜陽草樹,黃塵古道,青衫客將要離境遠行,從此天各一方,再遇難期,白衣好友強作歡顏,把酒凌虛,以令作勉。
唔!這還像個樣子,不失仙家雅致,鴻辰忽然想到:所謂的人間,必然也有這些飲宴的名堂了。咦,是這樣么?
收回神念,一人獨坐。
無聊間,想要運起宿命神通,準備追溯這劃拳行令的過往來歷,忽然背后異香陣陣襲來,急忙看時,卻是警幻仙子,亭亭玉立,皓腕勝雪,秀發若云,裙釵搖曳,飄帶無風自舞,環佩叮咚作響。
仙子秀目直視少年,火辣辣的眼神中,卻仿佛有漫漫水霧之氣,如夢似幻,似假還真。少年頓時呼吸不暢!
“你此刻必定疑惑,堂堂天庭,仙人們大呼小叫,這樣是不是很不雅?”警幻仙子似笑非笑,也不稱神王,也沒有面對大金仙的局促和禮敬,就這么大大方方發問。
她好像猜得到鴻生想什么。
“啊?”鴻辰神王又是一個呼吸不暢!
“你很緊張?為什么啊!”警幻仙子水潤的眸子中,笑意盈盈,吐氣如蘭,虛空中好聞的香氣似乎繞來繞去。
仙子明明無害的眼神,卻讓少年神王感受到一股火熱的壓力。
“哦,警幻,警幻仙子啊,這個啊,我不知群仙作甚,自然好奇哈!”少年收回目光,不敢久視,沒來由有些發窘,這仙子身上仿佛有種魔力,讓人既想親近又覺得有些危險,好像一件天地至寶,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鴻辰心里有點麻麻的,好像過電,咦,她又不是電母雷公,怎么會這樣呢?
“神王也會好奇?他們都說你神通廣大哩。”警幻仙子忍住笑意,她如何不知少年的局促不安,試問在仙界,有幾個年輕男仙初見她時不會緊張?
不過她地位特殊,一向尊崇無比,被眾仙矚目敬仰早就習以為常。這少年只是來歷奇特,又得天庭青睞,因此讓她隱隱生出些興趣而已。
“哎,你初來乍到,自然多有不知,就說這劃拳行令---原是仙人傳出的!”警幻仙子覺得少年神王眼神十分清澈,就不忍捉弄,主動釋疑,哼,本仙子的兩心通可不是蓋的,哪里看不出你的疑問。
“仙人傳出的?大聲喧嘩、舉止粗俗,三分不堪、三分猥瑣,哪里有仙家風度?”少年顯然無法置信。
“你不知道嗎?仙人壽命太漫長了,動不動活上數千、數萬以致更多個紀元,一個紀元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你自己算算該是多么漫長?”警幻仙子悠悠說道,聲音如鳳鳥輕啼,曼妙無比。
“活得長不好嗎?修仙不就求長生嗎?”鴻辰想不清楚這和劃拳行令有啥因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