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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音變化是巨大的,因此歷史上很多拼音文字成為了死語言,只要沒人使用了,到了現代連要進行考古破譯都是不可完成的任務,必須尋找各種線索進行側面破譯。即使是作為表意文字的中文也是這樣,雖然文字一直在被使用著,字體千百年來只有一次簡化算是絕對的變化,但也沒有改變字形的根源。
字雖然還是那個字,但發音變化可就大了,尤其是口語。上古時甚至還有俄語里面那種的彈舌音,現在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外星話一樣,一句“關關雎鳩”沒有一個字是現代普通話發音的,因此在現在讀起來根本不押韻甚至不流暢的詩經,在古音里應該是很有韻味的。
不說遠的,民國時期的民間口語發音就跟清朝時不同。方言那就更千變萬化了,所以每朝每代都有一種所謂“京腔”,就是為了統一官方至少朝廷上的大臣們的口音,要不然大家都說自己的家鄉話,朝堂上沒法辦事了。在清朝時宮廷就要說滿語。
這些都是歷史課上的延伸知識,雖然不是考試的考點,但挺有趣的。這個知識點的最大作用就是讓邱楓烈對于那些什么穿越古代、宮斗小說、影視劇,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笑——古代人可是聽不懂你說的普通話的,漢語拼音是1958年才正式公布推廣開來的,直到那時候中文才算是有了一個標準讀音。
所以所有穿越劇考據黨,最該考據的不是歷史事件,而是應該從最開始,當時社會口語發音開始考據研究。當然,娛樂文化,也沒有那么嚴謹的必要。但對于嚴謹得過分,吹毛求疵、尋瑕索瘢、精益求精考第一的邱楓烈來說,那時候他眼中可容不下任何瑕疵,因此即使在他們火箭班里也暗中流行的穿越作品,傳到他手上,他也丟到了一邊。
而現在就更需要這種嚴謹了,因為他是真的穿越了,而且真的聽不懂旁邊兩個人到底在說些什么!
中年大叔跟年輕助手把邱楓烈運到了醫護室一樣的房間里后,就站在他身邊開始交談起來,時不時瞅自己兩眼,看那個樣子,并不是在商量自己傷勢,而是在談論其它,卻跟自己相關的事情。
然而自己一句都聽不懂,這就有了一種對方當著面說你壞話,你卻毫無辦法的無力感。
看來自己想當然的以為這里是用中文的了,在床邊兩人對話的時候,邱楓烈打開聯網查詢功能,調出全域地圖。眼前出現了一大塊包括眾多星系的星圖,可以查看各種星系狀態、屬性、數據,但邱楓烈現在只關心語言相關情報,自己所在的這個地方到底說什么話。
調整地圖一步步縮小范圍,就像是查看電子地圖一樣,先是顯示所在地球的洲際,然后縮小到國家、省份、城市,最后直到一個點——自己現在居然身處一塊前后不跟任何星系搭邊的深空之中,而再進一步的定位就無法進行了,似乎是權限限制。
現在自己所能查到的所處大概區域,地圖上是一個點,但實際有一個太陽系那么大的范圍。想到之前生活區中所有門除了自己的房間外,全部都是對自己關閉的,自己沒有定位到自己當前所處位置的權限也是自然的。
但這些不重要,在星域信息查詢里面輸入“語言”情報條目,確認了自己所在的區域官方語言一共三種,其中主語言為中文,其它兩種為輔助的拼音文字。這張展開來的帝國星圖,滿眼全是麻麻點點的星辰,對于現在的邱楓烈來說,沒有去詳細去了解的必要。
確認自己所在星域是說中文的后,就打開聯網功能開始檢索“中文”,網絡百科上詳細地說明了關于中文的演變——主要是口語方面,除了每年會新造一些詞出來外,漢字數量已經沒有了變化——這就是中文的優勢,拼音文字面對新生事物,需要生造一個詞的時候,那就完全是造出一個新單詞來,而表意的中文,只用拿兩、三個字一拼,足以表達出新生事物的特性,就是一個新詞了,需要生造字的情況幾乎沒有。例如當年的“電腦”一詞就是如此。
但口語、發音上,卻發生了近乎翻天覆地地變化,主要原因是由于進入太陽系時代之后,最初的漫長歲月里,生態系統十分簡陋,人們需要穿著太空服在大型飛船中行動。太空之中真空環境下,沒有傳遞聲音的介質。一開始是按照古代傳統,在頭盔里安裝麥克風,頭盔里是有空氣的嘛,通過麥克風接收聲音,然后傳化為電波傳送就行了。
后來為了提高效率,直接使用喉部貼片,用貼片收集到的聲帶震動來進行語言交流了。這也是種古老的技術,原先是用于吵雜的環境中,人聲會被掩蓋的情況,要向話筒傳遞說話聲完全不可能,那么直接收集聲帶震動就好了。
隨著進入宇宙的人類越來越多,從古時候億分之一人,漸漸變成萬分之一,最后到十分之一,最后變成現在的倒過來的不知道多少億億倍……據說在萬分之一的那個時代時,在太空里生活的人們,都開始忘記鼻音、翹舌音這些發音技巧了,相反聲帶卻變得越來越靈敏。自然的,新的適應太空時代的“星際漢語拼音”規則誕生了。
雖然現代生態系統已經完善,人們已經把宇宙飛船變得跟地球環境一樣了,但新的發音規則卻在太空居民之中流傳了下來。雖然不時會出現“復古”“恢復傳統發音”的浪潮,但畢竟星海如此寬廣,誰又能真正管得了別人做什么呢?你復古,別人不復古,大家也就在互聯網上吵吵就算了。
這個過程經過多少歲月,邱楓烈并不知道,因為記年方式早已不是公歷,已經換了好幾版年歷了。雖然對于歷史學科很感興趣,但現在并不是研究的時候了。
現在那個帶年月顯示掛鐘上顯示的是7271,之后某次上網時才在無意中明白其含義——斬云歷72年7月1日。
似乎注意到了邱楓烈眼眸中閃動的終端機對話框、網頁,中年醫生暫時結束跟護士的爭執,低頭開始嘰嘰咕咕對邱楓烈說起什么來,一臉嚴肅。
在簡單了解中文口音發生的變化之后,邱楓烈對于“終端機”又有了深刻的了解——視網膜上只是提供顯示,大腦既然能直接進行操作,那么就說明gimi是跟大腦連接著的,這就是最開始閨蜜波與腦電波調配的含義了吧,而具體作用的區域,也就是操作區域就是人腦的語言區域,也是主意識最活躍的區域。
這么一來,也就是說自己在玩游戲時“聽”到的聲音,其實都是大腦自己形成產生的,并不是耳朵真正聽到的聲波,而是直接通過gimi傳輸到大腦里形成了聲音的意識——那么之前聽到的龍女觀月的那段征兵廣告詞也就不是她真正的聲音了,因為是大腦自己形成的聲音意識,那么自然就是自己聽得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