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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黃袍道人御空而行，真正步入聚集所內之時。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瞬間鋪面，一道道散發著呆滯、絕望、麻木的眼神，都聚集在了張角的身上。

看到張角頭戴方巾，身披太平道袍，有些形似枯槁的人，神情有了些許變化。

瘦的如同皮包骨頭的手掌微微抬起，手指顫抖的指向不遠處踏于虛空，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張角，眼神中燃起了一絲絲光彩。

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屬于求生的渴望。

有些人竊竊私語，對著旁邊本來已經徹底麻木的平民輕聲訴說，讓周圍的人都再度燃起生的希望。

兩側街頭，從開頭到末尾，幾千雙充滿著求生欲望的眸光，就這么盯著空中的黃袍道人。

這眼神，要是普通人見著，指不定嚇成啥樣。

這就相當于幾千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身影，瞪著他們陷入眼眶里的眼珠，就這么盯著你，一動不動一樣。

不過這種眼神，張角早已經司空見慣。

從青州到冀州，從東萊到魏郡。

張角已經遣了八方弟子，游離四州，抑制瘟疫發展。

出身寒微的張角，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曾經的身份。

即使如今已經發達，執掌一方道脈，數千道法真修，教眾數十萬不止，放眼望去已是天下頂尖勢力，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古往今來數千年間，能做到孟子這句話的，寥寥無幾。

但他張角遍觀史書，對這天地都能道一聲：問心無愧！

道人抬頭，眉眼輕閉，指尖一點，便有無數道靈符隨風舞動，布滿在黃袍周圍三丈之內。

天空之中烏云密布，底下的民眾看到這一幕，都開始有些騷動，感到不安。

九節杖首閃爍光芒，黃袍道人法力鼓蕩，周身靈符隨著九節杖的引導，向天空之中的烏云沖去。

“呼風喚雨！”

春雷乍響，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狂風吹起，伴隨而下的，是蘊含無數生機的靈雨，落入地面之上這群身染疾病的可憐平民身上。

靈符所化的符水剛一接觸到這群患疫平民，就瞬間沿著他們的四肢百脈迅速擴散，讓本來皮包骨頭，枯瘦無比的平民體表之上，再度煥發出了一絲紅潤之色。

已經透支許久的身體，終于恢復到能維持生計的狀況。

看起來，起碼像是個人了。

這場大雨足足下了一個時辰，隨后，風停雨靜。

散發著綠色的嫩芽，從原本的半截枯木中生起，陽光普照之下，地上還未干透的雨水散發著晶瑩的光芒。

一道虹霞自天際劃過，不僅帶走了無數災民心中的絕望，也給他們帶來了可以重新開始的生機。

而原本佇立于天地之間的黃袍道人，循著虹光劃過，卻早就已經奔向遠方，消失不見。

低聲嗚咽在底下的民眾之中緩緩響起。

“撲通！”

最開始用手指指著張角的那個平民，雙膝一軟，跪倒于地面，向著張角離開的方向，連連磕頭不止。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很快，整片聚集地中的平民，都跪倒在了地面之上，向著張角已經遠去多時的方向連連叩首，其中更有些人，用力過度，就連自己的額角之間，都磕出了點點血跡，而這些人就如同入魔一般，渾然未覺。

救命之恩，大過天！

......

救治這些病人，只是張角循著本心所為。

誠于己道，明性于心，方才是修行。

一味避世，不是正道。

這正是他張角用一生去踐行的道理，也是太平道的修行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