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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云煙上前,恭敬地給他施了禮,等了賴震嚴的話,才坐上了下人抬過來的椅子。
司笑也施了禮,賴震嚴連一句聲都未發(fā),甩了一下衣袖算是免了她的禮,如此司笑也不敢動,看她木頭疙瘩一樣地站著,賴云煙搖搖頭,出口還算溫和,“讓你不用多禮,站一邊去罷。”
冬雨領(lǐng)了她,站到了離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
而隔了一段有點挺遠的距離斜前方,賴家內(nèi)眷正在忙著手上的針線活,手中的銅針在她們手中穿梭不已,發(fā)出了一片亮光。
賴云煙頭抬得甚高,不斷朝她們那邊看。
看她脖子伸得快要伸斷,賴震嚴輕哼了一聲,“沒規(guī)矩?!?
賴云煙輕咳了一聲,收回了腦袋。
她這確也是有事才過來的,前陣就聽秋虹在她跟前說,說大老爺開始給煦陽媳婦好臉色看了,現(xiàn)在都派事情給她做了。
煦陽媳婦也是皇帝賜的婚,是賴家死對頭溫尚書的女兒,便是西行路上,也毫不顧及他還嫁了一個女兒在賴家,對賴家一點也不客氣。
賴震嚴也從沒給那個皇上送到賴家的媳婦好臉色看,那媳婦先前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在宣京時都自請離去過一次,說要入孤廟終此殘生,但在到西地后,公婆生病期間,她還是盡了媳婦之責,煦暉的身子一直沒出事,大半也是她照顧的。
“您要讓媳婦當家了???”賴云煙問兄長,言語甚是好奇,“不管以前與溫大人的恩怨了啊?”
“少搗亂,”賴震嚴哪不知道妹妹取笑他的心思,看著操練的家士道,“少擾我的清靜,想過去看就過去看?!?
“那我過去了啊,”賴云煙得了話就站了起來,“午膳便與我和魏大人用罷,您也許久沒跟他好好聊聊了?!?
“有什么好聊的。”賴震嚴冷哼了一聲,但也沒有拒絕。
☆、204
為免手伸得太長,賴云煙也沒全走近,只遠遠地看過兩眼,招呼冬雨帶司笑過去就回來了。
賴家的事,只要有她兄長在,比她瞎操心要強。
“就回來了?”賴震嚴又哼了哼。
賴云煙在他身邊坐下,笑著說,“您也是個狠心的,都不讓侄媳婦來給我請安。”
“以后,許是少不了。”賴震嚴淡淡地道,沒掩他的無情。
看不中,便什么都不是,要是像樣,就會給她相應(yīng)的地位和身份。
自知兄長性情,賴云煙微笑不語。
“你要教她?”賴震嚴淡淡地問了一句。
“世朝媳婦?”賴云煙看向他,隨后點了下頭,“帶身邊幾天,讓她看看別人是如何辦事的?!?
賴震嚴頷了一下首。
過了一會,他轉(zhuǎn)頭對妹妹道,“煦陽他們與世朝到底是有些生份了,煦陽他們要是做得不好,你多擔待點?!?
在他這里,他已盡力幫扶世朝,算是彌補。
“小輩的事,由他們罷,”賴云煙笑著說,只是笑容有點淡,“我們管不了那么多的事。魏家里有嬌嬌,嬌嬌又疼煦暉,您就別擔心了。”
“傷心了?”賴震嚴看著妹妹的臉,頓了一下。
賴云煙笑意加深,“尚好,哥哥,尚好?!?
“再經(jīng)點事,他們會變?!辟囌饑勒f了句話安慰妹妹。
“嗯,我知道?!辟囋茻熤佬珠L非常不喜司笑,能說出此話來安慰她已是勉強了,便轉(zhuǎn)過去話,說起了別的事來。
晌午賴震嚴跟賴云煙回了魏家住處,前方早有下人去報了,等到了自家屋樓,賴云煙回身讓冬雨帶司笑到白氏那去。
“榮夫人要是問起,就說我不朝她問要弓箭的謝禮了。”白氏是個小氣的,可不會憑白幫她的忙。
“去吧,跟你嬸娘多學學,她說話急,你不要上心,教你什么便用心聽著,讓你跟她一起用膳也不是為難你,你要想著,她的話你都能對付過去,下次遇著族里的妯娌了,你豈會落???”說是要教便是教,賴云煙盡量按司笑能接受的方式與她說話,“我也是知道你也是對世朝傾心的,想為著他好,但只有你學著厲害了,在族中不受欺負了,他才能在外面安心為你和上佑打拼?!?
沒料,司笑聽了這話只一會就哭了,又瞬間了會到賴云煙不喜人哭,她手忙腳亂地擦著眼淚,抽泣著道,“您能知道我是對世朝傾心的就好,以后就是有人再作賤我,媳婦也認了。”
說罷,止不住心中以來的委屈,真真是捂臉嚎哭了起來。
她知道她做得不好,便是前次的吃食,她想著這傷是為世朝負的,心中也是有著幾分自持,想著傷口疼要吃幾口精細的,哪料無人見到她對夫君的用心,卻都道她的難聽話。
等父親找她去說過話,她說她只是想讓人知道她不是看上世朝的身份才嫁給他的,便是如今他不再是下任族長,她就算是死,也不會離開他,她對他也是同樣會生死相隨,可回應(yīng)她的是父親憐憫的眼睛,與她道,“這是你的想法,便是為父,也要等你這樣說明白了才能明了的你意思,你跟人要精細吃物,有誰能借此明了你對世朝的心意?”
司笑回去想了一夜,才想明白父親所說的話。
可等她再想跟人好好說話了,卻已無人搭理她了,便是冬雨這之前教她的大姑姑,每次見她都一臉不耐煩,不想跟她講話。
她以為無人知她的真心了,哪想還是有人知,還是那個向來不喜歡她的婆婆。
賴云煙聽她哭得頭大,前面正門,剛進去的兄長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但司笑的話著實討好了她,就算不喜,也多了幾許耐性,聽她哭得差不多了就把袖中帕子給了她,嘆了口氣,又多叮囑了兩句,“以后便是想哭,回屋躲在被窩里哭,回你夫君懷里哭,要哭也要哭給會憐惜的人看,就別在我們跟前哭了,沒用還惹人生煩,你道你委屈,哪個女子心中沒點委屈?誰都不欠你的,你給人找了晦氣還想讓人對你有好臉色不成?”
“媳婦知道了。”司笑以前腦中只有詩詞歌賦,以為冰清玉潔,不沾塵埃的一生才是她的一生,等挨到了西地,以為進了魏家就會好,可哪樣比西行途中的艱難還要差,人人都在著急下一頓吃什么,天寒了要去哪弄厚衣才能不挨凍,她是主子,活得卻連以前家中的奴婢都不如,為此她確也憎怨過,但她現(xiàn)在也在學著不給世朝添麻煩了,可是,一直以來,就是冬雨姑姑,秋虹姑姑所教她的話,她總是要用很長的時間才能體會,魏家內(nèi)眷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最初也往往嚇得她下意識就想逃,便是如今,婆婆說的一翻話,她也不是聽了就懂,得記在腦海里,回去翻來覆去想幾遍,才能明了一些,還得找父親問,才能把背后的意思聽個明白。
現(xiàn)在她確也有學乖,如父親所教一樣,不再說她不懂,不了,只是說知道了,回頭不解,再找父親問去。
“去吧?!币娝拘δ门裂杆偈酶闪藴I,朝她福了身,賴云煙臉色總算好看了點。
秋虹陪了她回屋,賴云煙走到門前,還有點不太相信媳婦冷不丁地這么受教,便停下腳步訝異問老仆,“真能變好?”
不比主子和另一個姐妹的性格,秋虹是個隨和的,氣極了才會說幾句急話,平時都是看見什么才說什么,“我看這些日子她老實得很,除了愛哭點,但主子想想,她現(xiàn)在這處境,她又不是個挨得住事的,除了哭還能如何?”
“先看看吧,誰知道以后會怎么樣。”賴云煙說是這樣說,但秋虹還是看到了主子嘴角翹得比平時要高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