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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魏家幾人都已經到了。
冬雨入夜就煨了參茶,這時讓護衛提著大鐵壺給老爺們一人倒了一大杯參茶就退了下去,去了大老爺那照顧。
“喝口熱的,都在椅子里躺會……”一群面色都不好看的人坐在一塊等消息,誰也不好過,賴云煙盡著主母之責出了言。
“不知兄長他們有沒有收到消息?”微弱的燭火中,魏瑾榮頓了頓,忍不住朝長嫂苦笑,“這風雨太大,便是武功高強者也不能在其中呆上片刻罷?”
賴云煙知道他言下之意搶糧之事,她向他看去,略一挑眉,道,“不趁他們人心慌亂之時動手,難不成還等他們作好準備,請君入甕之時動手?”
魏瑾榮想說的是怕是有命去,無命回,但他哪敢頂賴云煙的嘴,忙回道,“嫂嫂說得極是。”
昔日狡炸,但高潔如蘭的榮公子為著族人現今在她面前也有幾許唯諾了,在這風雨之夜,前情往事在賴云煙腦海如細雨飄過,這讓她對魏瑾榮臉色也好了一點,“他們會有對策,你不要太操心。”
她雖厭之魏瑾泓魏瑾榮他們,但也不得不承認,但他們維護族人之心她是有些佩服的。
整個西地,便是皇族的人算下來,也沒有魏家保全的族人多。
魏家三千死士中,魏家五支人馬中出了兩千五百個人,他們把族人當死士訓,結果不只是一出事就會遭到他們的全力反擊,而且只要這些人有幾個人活了下來,魏家就不會真正的斷根。
也是在這樣一群人里,她那被精心帶大的親生孩子就像一只孱弱的小雞,不值一提,何德何能帶領他們。
就在他們幾句話之間,外面一道雷劈了下來,那動靜就好像天在這刻都破了……
屋內一片死寂。
緊接著,這種毀天滅地的動靜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等到地停天靜,屋內這幾個大宣國最為精怪的老人一個個臉色黑里透著青,無一人是鎮定的。
便是賴云煙這等經過兩世的人,也是把手心掐破了血,才把氣息穩住。
魏瑾榮與魏瑾允先于屋內人回過神,他們相視一眼,就看向了賴云煙。
賴云煙深吸了一口氣,支著椅臂坐直了一點,抓了兩片參片含嘴里嚼碎了才對門外喊,“師父們有消息沒有?”
不多時,魏家一個小輩全身濕透跑過來報,“文師父他們說,他們暫料不準,還請大夫人恕罪。”
“料不準?”賴云煙一咬牙,做了決定,“再過半刻,你們出去主持大局。”
她看向魏瑾榮他們,“瑾榮瑾瑜務必接管好山中之事,讓榮夫人允夫人顧好族中內眷,吩咐下去,從今天起,見她們如見我,所有命令都需遵從,不許違逆,瑾允,你現在帶人出去,接應族人。”
“是。”屋內魏家人齊齊道了一聲是。
這聲喊得響亮,總算讓一片死寂的屋子多了點生氣。
等過半刻,一個比一個走得急地出去了,等他們全出去后,賴云煙苦笑著搖了搖頭,對進來的任小銅說,“雖說子伯候不是尋常之人,但到底年紀小,我在這里也出不了什么事,你現在帶人出去幫幫他。”
“不行,大哥說了,我不能離你左右。”任小銅當即拒絕。
“去吧,”賴云煙慈愛地看著他,“姐姐出了不事,現在他們還得靠著我一些呢,他們不會讓我出事,去幫一下子伯候,就當是幫姐姐。”
雖說是她欠了子伯候一次,但也是為著讓他救她兒子欠的。
“子伯候不是池中之物,活著對你我都好。”見任小銅不為所動,賴云煙只得把話說得更明白了點。
任小銅猶豫再三,到底還是應了賴云煙的話,留下兩個最為厲害的守著她,他帶了剩下的任家死士去找子伯候。
等魏瑾允與任小銅一走,整個守陣山就剩個空殼子了,要是強兵來犯,頂不住半刻。
但這等說不定下一刻就天崩地裂的時候,怕是誰也沒有那個膽敢前來,怕只有魏家這一族人,敢于這等時候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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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魏世宇帶走的那一千死士,魏家所有兵力出去,加之賴任兩家的兵力,在兩天后,這些人帶著糧食出現在了守陣山下。
但在一片經過浩劫,無路可走,被泥水淹埋的情形里,沒有一人歡呼。
魏家留下的近千的老幼婦孺在山上看著他們被泥土污垢掩住看不清面目的親人,看著他們背著包袱踩過沒足的水泥一步一步往上走,眾人皆安靜地掉著眼淚,無一人哭出聲來。
有人為了多背糧食,把身上衣裳解了下來包糧食,于是皆多漢子皆打了赤膊,在冷雨中,他們沾了泥土的身體就像泥人,邁出的步子再艱難無比,他們也像個打不死的兵士一樣向著這高山中爬來。
這時看著他們回來的人沒有一人說話,賴云煙站在最高處看著這震攝得能讓人忘了呼吸的景象,死死地抿緊了嘴。
不用去想象,她也能明白這些人回來得有多艱難。
☆、195
在眾人流著淚迎著他們親人回來之時,賴云煙下了高處,坐到了議事房,跟魏瑾榮說著接下來的事。
沸水是一直煮在鍋上等著人回來沖洗的,而這時也需得熬驅寒祛毒的藥了,還有要調人派發準備好的新衣,賴家那邊沒有多的,還得跟魏家借一些用著……
這些瑣事,先前魏家人不是想不到,但誰也不及當家夫人的親自命令。
而幾千人的藥物和衣物,也只有她下令了,下面人才好操辦,因為這會耗損魏家不多的庫存。
她說一樁,魏瑾榮就派人下去準備一樁,于是,等待眾家士回家的是除了族人的眼淚,還有熱水暖衣。
沒有痛哭失措的場面,山中的老幼婦孺擦干眼淚都行動了起來,回來的每個人都按著吩咐依次排隊拎桶進澡堂洗澡,一次不得一盞茶時間,穿好新衣的人迅速出來,臨到下一隊。
所有人皆需吃藥驅寒后才用膳,身上有不適的就去找大夫,無事之人就去已經暖好了坑的長坑上休息。
一整夜過去,回來的二千余人里,只有幾十個人因身上的傷發了燒。
魏瑾泓那里則一倒就沒有起來,等賴云煙回房,看到他燒得臉一片黑紅,身上全扎滿了針。
易高景看到她進來,欲要跟她施禮,被賴云煙一揮袖止了。
賴云煙坐到床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臉,探了探他鼻間的呼吸,問易高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