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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一塊,跟二十多年前的她們一樣各有千秋,誰也不會壓住誰。
祝王妃這幾日氣色不好,自然是上了妝的,她看著賴云煙笑意吟吟跟她說話,也不在乎牽動了臉上多少歲月的痕跡,湊過來跟她輕言的時候,就像她們十幾歲般的交頭接耳……
“你呢?”
“養著呢。”賴云煙笑著點頭。
她現在倒是真正被魏瑾泓養了一次,魏家送了不少藥物過來,估計有一半的庫存都送到她這兒來了,百年老參一次送過來十支,約摸最好的都在她這了。
“這就好。”祝王妃點頭,又道,“不知你來,二兒三兒前兩日下山辦事去了,改日回來了,我讓他們上門拜見你去。”
“可別來,”賴云煙連連搖頭,“有事再來,我可沒那么多見面禮送,今時可不比往昔了,倒是呆會讓我去見見小郡主,我私藏的頭面還是有一兩套拿得出手的。”
祝王妃沒料她這把年紀還這么輕浮,頓時哭笑不得。
趁她啞口,賴云煙轉向了上座的岑南王,收斂了臉上的笑,肅言道,“王爺可知寧國和又金國來人的事?還有我宣國陸續到達的難民會有多少,王爺心中可有個數?”
這廂陸續有人到達西海,有宣國之人被帶去問了話,轉頭就分到了戶部和兵部,經手之事全避及了魏瑾泓。
魏瑾泓的拓地之功,不出幾樁事,眼看就要被皇帝欲要漸漸摸平,往日有事,皇上必傳魏太傅進宮,現下卻不傳得那么頻繁緊密了。
魏瑾允被皇帝傳著見了兩次圣駕,但魏瑾允是個寡言少語的,便是對著皇上也沒幾句話說,皇上問一句,他能答一字就一字,答不上的,回之三字,“小的不知。”
他沒有官職,也沒官權可收回,皇帝暫也耐他不何,且平地因陸續到達的人漸有不明朗之勢,他也無法全力拿捏魏家,便也只能壓一次算一次。
皇帝也向魏家傳過魏世宇,可自城門被炸后,那位傳聞是魏家下一代家主的人被魏瑾泓告知去了深山尋跡,再也不見其人了。
他帶著一千人消失了,整整一千人。
皇帝自知魏瑾泓是學起了賴氏的那狡兔三窟,但他防著壓著魏瑾泓,這時也無法叫魏瑾泓把那進深山尋跡的一千人給叫回來,只得與魏瑾泓暫且這般僵持著。
魏瑾泓少了官務,呆在府中的時日便長了些。
有了賴云煙的話,他用膳蒼松帶了魏世朝過來用膳,他便不置可否。
用膳次數多了,魏上佑見著祖父比頭兩次要好多了,他不再哭鬧,有禮有節起來,依稀也有魏世朝當年的靈動可愛。
可有著他父親的前車之鑒,興許也是魏瑾泓這些年理智太久,一個人但凡不動私情太久,便也忘了怎么動情,看著日漸顯出幾分聰慧出來的嫡孫,魏瑾泓少了當年看著魏世朝那千護百愛的心。
父親溫文爾雅之態一如當然,但幾次相處,魏世朝知道了現在在他面前的這個父親對他缺少了往昔的溫暖愛護之情。
對于父親,他恭敬如往昔,但父親對他的那份陌然還是影響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他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能自然而然地與他親近,哪怕恭敬,那恭敬中已然讓父親隔出了距離。
魏世朝自然不敢去問魏瑾泓太多,只敢私下問蒼松,“我無用之事,已讓父親失望至此?”
蒼松思量頗久,鄭重對魏世朝道,“有些事,與大公子無關,大公子不必想得太多,他是父,您是子,無論如何這父子之情斷然是不會斷的。”
他言下之意是想讓大公子不必多問,只管抓緊了時機與老爺好好處著就是,結果斷然不會差。
其實有老爺在,他總歸是要給大公子謀條路的,老爺怕的就是大公子知道有后路可退,更會日益漸差。
大公子所不知的是,老爺對他最大的失望是他讓夫人都失望了,想著夫人都不看好他們唯一的兒子,老爺不知有多難受。
前些日子夫人在府中那幾日,有次蒼松子夜進來傳事,靜謐的房門邊,他聽到老爺低低求著夫人,讓她別生大公子的氣。
老爺先前對他的怒不可遏,現在的陌然,不過都是愛之深責之切。
☆、190
190
盛夏一過即將迎來涼秋,其中皇帝又派了一次人馬過來攻擊,但這時各國進入西地的人數加多,來跟宣國搶地方的人也多了起來,對于占山為王的岑南王,皇帝也有些有心無力。
岑南王占得先機從宣國脫離了出去,折損在皇帝那的一萬人馬,皇帝也沒全殺,只殺了幾個領頭將領,其它人收攏,但岑南王的人豈是能輕易收攏的,等皇帝一松懈,幾批人馬全跑了回來,不想跑的也怕留下來遭皇帝懷疑,跟著一起跑了回來。
皇帝給岑南王白養了幾個月的兵。
賴云煙收到消息,笑得打跌。
但岑南王又多了人馬要養,有利有弊,大世子又過來了問了賴云煙一次她預估的日后形勢,賴云煙搖頭道,“地里的事,都是看老天爺吃飯,我這里也是聽老家人說的這兩年不太平,我又是個愛瞎擔心的,甚喜防范于未然。”
“那個老家人……”大世子抬眼看著賴云煙。
“他以前是建都文家的人。”賴云煙坦言。
建都文家?以前出過天師的文家?
“小侄知曉了。”大世子舉手。
賴云煙點頭,淡道,“小心使得萬年船,國師所說的那天災,眼看也不遠了,這近海之地,離我宣國國土甚遠,卻也未必不會有影響。”
“煙姨所思極是。”府中門也作此猜想過,在這里又得了賴云煙的話,大世子回了王府,岑南王一合計,轉勢為守,大部份人馬全用在了搜集糧草上。
入秋后,天氣有些詭異,西海之地沒有去年一行人到達時出現過的秋高氣爽,連著三天那天色灰黑,下著傾盆大雨。
文家天師說這天不對,賴云煙心想黑坨長得也差不多了,早收雖有損失,但比沒收上來爛在地里的好,就下令讓人刨地收黑坨。
任家兄弟覺得賴云煙所憂過甚,但還是依了她的命令,讓將近千人的隊伍冒雨把還沒完全長好的黑坨收了起來。
眾人冒雨把黑坨收起后,雨停了,連著出了近十天的太陽,秋高氣爽,萬紫千紅。
這天眼看一天比一天要好,賴云煙也覺得自己過于憂慮了。
岑南王見她難得失策,還寫信一封,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讓她多喝點安神藥,好好養養神。
她一介婦人太過鋒芒畢露,本來供人垢病,收到岑南王親自寫來的言帶調侃的信,賴云煙頗有些尷尬,只好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