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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家是皇上塞給魏家的,是塞過來的,不是來當魏家的主子的。
這點,司仁認得清,但看樣子,司笑沒認清。
他沒在小兒那媳婦身上看到與這個家相符的地方,不知是太平庸還是真愚蠢,不乖巧也不機敏,眼睛還是瞎的。
他們夫妻帶著世朝走了那么多地方,見過那么多的世情,得來的只是他的醉臥美人懷。
“以前我以為他有幾分像你,但他一點也不像你。”
“像我?”賴云煙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他一直像你?!?
世朝小小年紀就懂大義,雖說也親她,但更親近魏家,因著她的教育,他還會跟她說她的不對之處,也向來覺得她不對之處甚多,父親為她無奈偏多。
“他從小就是幫著你的。”世朝雖也為她著想很多,但從來沒有義無反顧幫她之心,說的好只是嘴上說的好,若是真到了她要與魏瑾泓決裂那一步,他只會選魏家。
“說來,也是我們的錯,”賴云煙冷靜了下來,理智也回籠,仔細分析道,“我們多年不和,我對你多有不敬,你對我也沒少利用,我們做不到的,他便想做到,對司笑一往情深,諸事順從,對司家也是照顧頗多,與司笑兄長感情勝似親兄弟,這何嘗不是有彌補上一輩缺撼之意?!?
她與魏瑾泓,魏瑾泓與她兄長賴震嚴,多少年都是明著和睦,背地里相互插刀,就怕對方傷得不夠痛,后來就算是聯手,為了平分利益,她兄長與魏瑾泓私下也沒少關起門打架,吵得兇了,好幾次都差點動劍論生死。
這孩子本不該生下來的,但這話太殘酷無情,一點人情味也沒有,說出來誰也不愛聽,賴云煙就沒說出口。
她面露憐憫,魏瑾泓只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剎那喉嚨嘎啞,話意全轉了過來,竟順了她先前的話講,“再多經點事,興許會好?!?
不能讓強求得來的兒子什么都不是。
那是他們的獨子,這一世,他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可想到這,魏瑾泓更心如刀割,兒子,媳婦孫子,全是他要的,到頭來卻沒一個順了他的心。
“你這樣想就好?!辟囋茻熞财A?,本不想再多說,但見魏瑾泓靠在椅子上面露悲凄,乍一眼她心中竟抽疼了一下,她無奈地苦笑了一聲,道,“要是不行,便放了他做那逍遙人罷,我看司笑也不是個壞的,才情容貌也配得上他,孫兒看著弱了點,但到底還小,怕生愛哭了點也是正常,誰知他以后會是何樣?也許以后會比你與世朝還要出色,只要那夫妻兩人放得下,就隨他們去罷,他們有他們的活法,要是能恩愛一世,何嘗不是比我們幸運?何必拖他們下我們這攤爛泥爛坑,我們是不得不如此才成天披著盔甲算計,可他是我們的兒子,讓他過得輕松一點,也不枉我們為人父母一場?!?
魏瑾泓畢竟不是兒女情長之人,一時的傷心過去便也恢復了平常的理智,“若是不成事,就依你的?!?
到時,就算世朝舍不了這身份地位,他也不會如他的意。
魏家,沒斷在他手里,也絕不能斷在他兒子手中。
夫妻兩人殺伐決斷成性,短短幾句相談,不管舍與不舍,就此下了定論。
就此,與此同時在山中剛收到妻子的信,猶豫著要不要回的魏世朝不懂得,他的一時之失,就此斷了同父母一起走的路。
他的父母走得太快,都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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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養心園那邊的人接二連三的死了十多個,賴云煙聽易高景來報,說宇公子曾見過這種藥,知道有種藥草對有效,便試了試,竟多留了許多人的命下來。
雖說毒沒解,但可多拖長幾日。
易高景走后,賴云煙搖著頭對魏瑾泓說,“你翻翻古往今來的史書,看看這世上是虎父無犬子的多,還是虎父有犬子的多?!?
他們兒子來了,只顧得著替他媳婦撐腰,沒跟她報過任賴兩家的事,身在西地的魏世宇,卻成天守在養心園。
比起個外人,親生兒子還不如別人了解她得多,什么時候在他眼里,她是個會為難個小姑娘的人了?在舅外公一族快要滅盡的關頭,他想的就是他媳婦的事,還帶想著,他娘也有那么多空閑跟他玩這點過家家。
賴云煙為此真是好笑又可悲。
魏瑾泓被她的話刺得耳朵發疼,抬眼瞪著她。
“瞪我也沒用,你最好現在就做打算。”賴云煙當他是戰友,說話越發實際,“不是我不看好我們兒子,而是時日不多了,沒多時就要大亂,你必須定一下下任族長,以備后患?!?
“你選了誰?”魏瑾泓不答反問。
賴云煙也不瞞他,“小銀,我銀表弟?!?
“你現在就確定你能帶得回他?”魏瑾泓往內縮了縮眼睛,她成日在府里,丫環也派了出去,外面的人也沒誰進來,可就這樣她也有成算?
賴云煙微笑,“這你就不要擔心了?!?
“是么?”魏瑾泓習慣性地摸了摸手指。
賴云煙瞥到,哈哈笑了一下,搖頭笑道,“魏大人啊,你是真的不了解我?我要準備真要做的事,便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如愿才好?!?
任小銀是舅父當族長培養起來,她所知的一切他全知,且魄力毫不輸于他,這一路他臥薪嘗膽活到如今,可不是為了來死的。
且她這大表弟身上負有血海深仇,身上的銳氣比她更甚,還有小銅相助,這與皇帝有著滔天大仇的兄弟倆比她更適合接下來的戰場。
她是魏家婦,中間難免因這個身份會被束手束腳,縱觀前后,這次大動她可出擊,可身先士卒,但成不了主力。
賴云煙眼睛帶笑,直視他眼底,“魏大人,怕可是成不了事的。”
她意有所指,魏瑾泓頓了頓,淡淡道,“你知道皇后要見你了?”
“該到時候了。”賴云煙回得也甚是淡然。
“你也知道我不想你身陷兇險了?”
“我們沒有別的路?!辟囋茻煶聊艘粫嗣帐幨幍难g。
皇帝要動了,她的時間也不多了,就是前面是條死路,她也是要坦坦蕩蕩地走過去赴死的。
“這段時日就定吧,下代里,世宇難得,瑾榮長子尚還看不出來,我也不知其性,但如若有瑾榮之能,也可養之,瑾榮不行,論功,瑾允勝過于他,選他不宜你們這一輩的兄弟感情,從下一輩里選會好一些。”若是定了,她也好帶帶魏家的繼承人,也算是對眼前這個人這幾年對她的維護之心有個交代。
“你看中世宇?”魏瑾泓看著眼前已經不知把遠慮想得有多遠的婦人。
“不是,只是據我所知的一說,”賴云煙搖搖頭,“比不了你的一清二楚?!?
魏家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能耐,沒有誰比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