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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趙雪鴻處離開后,陸照旋自然要去拜見自家那位便宜師尊。
“你的情況,我早便知道。咱們也是有緣,當初你宿慧未啟,曾求過你三師兄袁為添,欲拜入他門下,如今卻是與他師兄妹相稱了。”比起他師尊趙雪鴻,郁聽然算得上是與傳聞極為一致了。
他望之如二十七八年紀,容貌昳麗如朗日入懷,談笑間自有一股風流氣,是易惹春心少女懷思的類型,“說來,你倒是為師門下最養眼的一個,為師日后帶出去也有光彩。”
郁聽然說出這種不著調的話來,神色與語氣卻沒有半分輕浮氣,反而透出一股輕快坦蕩的促狹,讓人情不自禁認為他很好相處。
陸照旋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少女了,自見到郁聽然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便不是什么風流相貌、親和氣質,而是冷酷。
若是給郁聽然聽見了,恐怕他要朝陸照旋喊冤了,他分明和和氣氣,待這個半路徒弟不輸首徒封祀寒,怎么陸照旋竟這么形容他?
然而陸照旋多年散修,閱人無數,從不看表象,只看本質。誰都會偽裝,但本性裝不得,郁聽然風流外表、和氣態度下,分明藏了一顆冷酷自我、堅定無比的心。
倘若大家相安無事,他可以是最好脾氣的師父、最大方的長輩,但若有了沖突,再寵愛的徒弟也無法動搖他半點心志。
陸照旋早就過了做夢的年紀,不是那個企盼毫無底線寵溺自己的師長的小女孩了,無論是什么感情,不多不少最好,她自家本就不能給予過多,也不需要別人對她過線。郁聽然這樣就足夠好。
“我看你如今玄感二重,并非不能再進,只是缺了那助你修練的寶物與靈地罷了。倘若這兩樣齊全,你一口氣化丹也并非不能。”郁聽然與她說兩句閑話,便扯回正事了,“陳家那里,我已經為你震懾過,陳家不會出手,一切只是你與那陳媛的私人恩怨,這事你自己解決。”
陸照旋已從旁人那聽說了陳媛的身份與情況,莫說陳媛只是個全靠著家族資源結成中品丹的修士,無論手段、法力、天資、毅力都遠不及上品丹,便就算她是后者,陸照旋也不怕她。
“若是一應齊全,少則兩年,多則三年,你必能直奔化丹而去,此時,就該籌謀起丹池了。”在郁聽然心里這事也算不上麻煩,陸照旋這種轉世之人,若是連個陳媛都解決不了,干脆別轉世浪費機緣了。
丹池乃是修士化丹時必備之地,順天地造化而成,半為天塑,半為人力,對于修士化丹無比重要。若是修士選擇的丹池品質高,對于化丹品質便大有裨益。
郁聽然說的話正是陸照旋當務之急,不由肅容去聽,“本派自有最上乘的丹池供弟子化丹,然而此丹池取用也有要求,須得弟子對本派貢獻足夠。這是磨練弟子心志、鍛煉弟子能力,在化丹前別設一坎,打磨弟子的。然而,你與別人不同,既是轉世重修,不需這一步,徒費光陰耳。故此,這規定反倒耽誤了你。”
陸照旋并不慌張,郁聽然既然提了,便是已為她另尋出路了。
“我知道別處也有一品質極高的丹池,絕不輸本派這一方,甚至猶有過之,只不過源流過小,容不得多少人化丹罷了。此番你要化丹,我便指點你去那里,省得耽誤。”
“請師尊指點弟子。”陸照旋立刻恭聲道。
“這丹池在北海瀚宮龍王敖錫孟處,我與你修書一封,他與我有過一面之緣,不至于不給我這個面子。”郁聽然笑道,“此外,你前世雖然也是元嬰,到底今生修為沒上去,萬一遇上什么不要臉的老家伙,豈不麻煩?我予你一道符箓,可保你一命。”
郁聽然說著,朝陸照旋點了一點,一道靈光若隱若現,落在陸照旋腕間便無蹤跡了。
“待你玄感巔峰后,便去政事堂領個天字號任務,化丹后去做。”郁聽然吩咐道,“你與旁人情況不同,在這洞冥派初來乍到,雖有我給你撐腰,到底沒有根基,你日后想爭那十大弟子之位,難!”
陸照旋聞弦歌而知雅意,“請師尊教我。”
“到時,你去政事堂,領那探查西海的任務,這任務時間長久,盤桓個十年二十年也正常,你化丹后再去,正正好好。”郁聽然說到此處,便不多言,輕揮衣袖,將她送走,“你便在我這洞府里擇一院落,修練到玄感再出關吧。”
陸照旋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覺天地轉換,乾坤改容,一眨眼,已置身他處了。
她這師尊……可真是利落得很。
這院落里一應物件齊全,從丹藥到地脈,俱是最佳的,陸照旋樂得一步到位,干脆順著郁聽然的意思,將此處查探了一遍,便再次入定修行。
她這一閉關,兩年一晃而過,且不提陳媛想報殺子之仇巴望了兩年,只說陸照旋出關時,已是玄感巔峰修為了。
陸照旋出關后,先去拜見郁聽然,得知后者不在,便自行去政事堂領那西海任務,把事情前因后果盡數了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