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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保持幸福的只有文帝劉恒和宣帝劉病己兩家。
溫和乖巧、長輩說什么都點頭、性格柔軟又非常有禮貌的劉奭得到了廣泛的喜愛。
在問到他治國的成果如何時,他也真心實意的說:“非常好呀。”
一點沒撒謊,他就說這么認為的:我干的可好了。大臣們都夸我是圣君。
……
衛子夫自從到了鬼吏們的住宅區之后,就很無聊,兒子要很久才能回家一次,她只好去和街坊鄰居閑聊。她的左鄰右舍都是校尉、判官的宅地,女官和女眷們都很想了解時尚新潮流,都跑來看新人的審美觀如何。在同樣來自漢朝的幾個女眷之中,衛子夫對漢朝新款式的衣料、首飾、服裝款式,知之最深。
每天都在認真織帛、賣錦帛、賣服裝首飾圖紙中度過,幾十年光景,積累了一大筆錢。
人間為了抑制商人擴張,征收重稅,地府可不收稅,刨除成本就是純利潤。
勤勞致富。
終于有一天,市場飽和,銷量減少,她積攢了一百匹帛的庫存,塞滿了織布機旁邊的全部空間。終于決定出去走走——做皇后期間沒有什么散步的習慣,要莊重謹慎,主要是每天從臥室走到梳妝臺,從樹梳妝臺走到用膳的地方,吃完飯之后再去正廳料理宮務,已經走了幾千米。
現在出去走走,看到貼了一個告示,一群人踴躍報名。
地府要為虎賁軍訂做新頭套,招工。
招小工——負責把紙漿倒進模子里,把模子批量送到火海邊上烘干,一一脫模。
還有負責檢查質量的,負責結算、發放工錢賬房,還有百人一組的管理者。
衛子夫去報名了。她有過工作經驗,以前掌管過負責皇家財政收支的少府。先當了賬房,每天給小工們發放工資,小工們多是稽留地府還沒去投胎的普通小鬼。
還沒等到兒子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卻在算賬時等來了兩名鬼差:“跟我們走。”
她迷茫的站了起來,沒有問為什么,跟著他們走了。
小工們竊竊私語:“她貪污了?”
“穿戴的那么漂亮,一定貪污了。”
“想啥呢她本來是皇后。”
劉據已經被剝去了校尉的衣服和頭冠,頭發披散下來,穿著一套麻麻親手做的中衣中褲,這是罪人的打扮,非常羞愧的蹲在地上。
衛青也蹲在他身邊,搭著他的肩膀在低聲說著什么。
“據兒?你這是怎么了?”
劉據萬分沮喪,甚至不好意思說實話:“我…我一時不慎,遺失了出入禁地的玉符。現在被免去職務,發往陰山背后看守犯人。陰山后的牢獄……沒有多少犯人,大多是犯錯的鬼卒被發去受苦。這次沒有定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母親,您多多保重。”
衛子夫盡量保持冷靜:“能花錢贖罪么?”
在漢武帝時期,為了籌措軍費,很多人犯罪之后可以交大量的錢帛給自己贖罪,各種罪的贖金明碼標價。娘現在有點積蓄,能抵多少罪?
“不能。”
“那,你需要帶什么東西?”
“什么都不讓帶。我只擔心,我犯了錯,宅地要被收回,您怎么辦?難道您要回到鎮子里,或者去投胎么?”劉據不愿意讓她選,這兩個結果都令人難過。
衛青說:“我的名額還沒有用,本來在等平陽公主回來,現在既然是這樣,姐姐,你先來跟我住。”他過去不結交群臣,又不養士,除了參決政事、秉掌樞機這些大司馬的工作之外,就是宅在家里,練武,看書,和妻子在一起談笑,夫妻之間的關系很好。
他先來到地府,平陽公主后來,他愿意讓妻子留下,可是平陽公主不想留下來,她雖然喜歡衛青,卻不想永遠留在這個天色灰暗的地府,永遠過著普通的、沒有仆從、洗臉洗手都要自己打水、自己灑掃屋子、自己煮飯烹飪的日子。衛青爭論不過她,只好不再阻攔,讓她去試試人間的疾苦,地府這里沒有稅收、沒有病痛、沒有戰亂、沒有勞役,公平合理已經非常難得啦。
衛子夫搖了搖頭:“虎賁軍在督辦十萬虎頭面具,我找了個差事。”
劉據驚喜極了:“太好了!”
衛子夫抓住的他的手臂,問:“你為什么會遺失玉符?是不是賣弄了?”
劉據搖了搖頭:“我當時摔了一跤,再出去時東西就找不見了,高祖幫我尋了半天,也沒找到。”
衛子夫捂著心口,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從何而來。
琢磨了半天,只說:“高祖不是至誠君子,歷朝歷代的皇帝,哪有一個君子,你太輕信他們了。”
劉據想,高祖那樣親切熱情,他害我對他也沒什么好處啊。
倒是武帝更加可疑,我對他不恭順,他一定暗暗的恨我。不知道為什么,閻君說不要徹查此事。
“娘,您別擔心我,再過幾十年我就能回來了。”
衛青又能說什么呢,他和姐姐是一個看法,他也抽空勸過劉據,做鬼吏應該遠離生前的一切關系,忠心報答閻君的知遇之恩,除了工作之外,就多和同僚上司相處,和講義氣的人做朋友,向有本事的人潛心學習,可惜年輕人并不認同這種謹慎求生的狀態。
劉據只見了母親最后一面,就被押走了。
衛子夫等他走遠,才開始低頭落淚。
衛青安慰道:“姐姐,你再等些年他就回來了。你平時有空么?”
“每個班是六個時辰,我可以歇六個時辰,怎么了?”
衛青沉吟了一會,從懷里掏出自己的名帖和一只盤口壺給她:“這是外甥給你買的甜湯,我還沒來得及給你送過去。你拿著名帖,去酆都城外的大營,找石教頭或聶教頭,去跟他學劍。聶教頭收人看資質,石教頭不挑人。”
衛子夫明白他的意思:“女人也能當差么?”
衛青笑了起來:“有能耐就能當差,男鬼和女鬼沒有區別。”反正女鬼沒有生理期,也不能懷孕,閻君也不指望小鬼們繁衍人口,一天從早到晚的工作,能干活的人再多也不嫌多。
…
劉奭緊緊的跟在父親身邊,輕聲說:“父親。不在宮殿里,沒有隨從侍衛,我心里很不安穩。”
劉病已翻了個白眼:“誰都這樣,突然到了陌生的地方,露天住著,沒有森嚴的壁壘,強壯的侍衛保衛皇帝,都覺得周圍陰風陣陣暗藏殺機。祖先們也有進退失據的時候。皇帝是最多疑最不安的人,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但你是第一個說出來的。”
乞丐睡的最安穩,皇帝最不安,富有天下才擔心別人來奪取,啥都沒有的人什么都不怕,劉病己對此深有體會。出去游走時,一不小心錯過了住宿,找個破廟長亭能擋雨就能睡覺,從來不知道什么叫睡不著(。-w-)zzz,當皇帝之后常年失眠_(:3」∠)_。
許平君掩唇偷笑了幾聲:“好啦,別嚇唬孩子啦。今兒我能回去住啦,咱們仨總算是團圓了,回家去吧,我想好好和兒子說說話。”
劉奭說:“我想給閻君寫封信。”
他要去寫信,愿意用全部的陪葬品,用自己擁有的一切,甚至稱臣效忠來換回司馬良娣。
一點不想要自己的皇后,王…王政君吧?她就是僥幸生了兒子才當上皇后,朕就睡過她一次。可惜司馬良娣沒有孩子,要不然我可以像父皇一樣,拉扯那孩子繼位。除了司馬良娣之外,他對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感情,呃,王昭君也不錯的,可惜第一次見面就是送她去和親的拜別時刻。嗯……還是想要良娣。
劉病己有些尷尬:“咳,我的房子還沒有蓋好。”
才蓋好了一樓,二樓還缺木料。
哎?扶蘇和劉盈呢?
這倆人怎么會丟下他單獨去砍木料呢?
當然是追著康復的阿嫣回去了。
問問阿嫣好不好,有什么感覺,有什么修煉心得?
張嫣開玩笑道:“陛下,哥哥,你們要不要聽我講講道法奧妙?”
扶蘇和劉盈想了想,一起搖頭。萬一變成小孩多尷尬啊!
嬴政和呂雉在旁邊愉快的笑著,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點失望:兒子小時候很可愛,長大之后……算了不變成嬰兒也好,萬一劉邦來犯,他們不能自行削弱戰斗力啊。
“劉徹方才看見阿嫣了?”
“看見了。”
“他最好求仙,怎么看見阿嫣這位在世神仙,卻不來求道?”
誰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劉徹在竹林深處找到了劉邦,開門見山:“我們漢朝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劉奭完全是個儒生,如果你現在不起義抗爭,等到皇帝們越聚越多,多來幾個朝代,成不了聯盟,反而會互相掣肘,爭奪盟主的位置。況且閻君的耳目眾多,誰知道那句話會落在他們耳朵里?”
劉邦瞇著眼睛:“我看到了,乖巧軟弱,不堪大用。但…畢竟人還是不夠。如果劉病已能站到我們這邊,算是劉恒劉啟,有了就有了五個人,倒還可以一試。”
劉徹上前半步:“阿,劉據丟失的玉符找到了沒有?”
劉邦微微頷首,默認了:“我去問問嬴政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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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元帝 ( 劉奭)。昭君出塞的當事人,王政君的丈夫,趙飛燕的公公。知道這是誰了吧?讀音是‘是’。
劉病己說的是大實話,皇帝們到這里之后都很不安,蓋了房子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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