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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幽大人。」宮鱗加大了音量,沒有戳破對方的偽裝,只是笑容僵硬了一些,「你原來有這種興趣。」
這個冒牌貨...真是礙眼。
活了這么些年,宮鱗不是沒見過能模仿其他妖獸的能力。
他承認,眼前這個變成墨幽樣子的妖獸,的確和墨幽很像,但性格未免也太跳脫了些。
提前沒有調查清楚嗎?
‘墨幽’一臉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然后對他露出微笑,「你,你好。」
真是一眼便能看穿的偽裝。
宮鱗心里莫名焦躁,眼前這個妖獸不加掩飾的拙劣欺騙,讓他有種升騰而起的破壞欲。
真想...碾碎他。
雙眼不自覺的變成了藍色的獸瞳,宮鱗后退幾步,故意露出幾分疑惑,「墨幽?」
眼前的變成墨幽模樣的妖獸并沒有察覺他的戾氣,甚至笑的更燦爛了,聲音也是平緩溫柔的,「你,你好。」
這個表情...像是個人族。
宮鱗討厭人族。
妖力暴漲,朝眼前的妖獸席卷而來。
殺了他。
宮鱗很少如此動怒,他一直是旁觀者。
就像之前的付迦,他明知對方是人族的細作,卻沒有任何阻攔,只想興致勃勃的看戲。
但眼前這個‘墨幽’,如此笨拙的模仿,如此軟弱的表情,沒有絲毫相像,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他幾乎可以預想到,對方被自己的妖力碾碎的場景。
鮮紅色的液體爆裂開來,將那個礙眼的笑容變成絕望驚恐...
然而,宮鱗的妖力碰到對方,竟然被反彈了回來。
也就是說...對方的妖力要強過自己。
怎么可能。
整個妖冥界,比他妖力更強的屈指可數。
難道...
宮鱗重新勾起笑容。
就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他笑著說,「在下可不知道,」他將目光定在那具人族的尸體上,「你藏了個人族。」
對方明顯愣了一下,然后生硬的開口。
「隨手殺的。」雖然盡力做出不在乎的樣子,但語句中的僵硬還是無法掩飾,「你找我有事嗎。」
明明,明明是如此拙劣的偽裝。
為何會有如此強的妖力?
宮鱗的眼神黑沉,好像有什么線索一閃而過,卻難以抓住。
或者說,那個答案太過超出常理,讓他下意識的回避。
「先不說這個了,」宮鱗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就像根本沒有意識到眼前人的不同,「到了朝會的時間了,不知墨幽大人…」
「走吧。」那個冒牌貨板起了臉,隨他到了主殿。
一路山,宮鱗的思緒紛雜,種種異常就像是糾結成一團的線球,急需理順。
然后,他看見了...
那個變身成墨幽模樣的妖獸,展露原型,一只通體漆黑的妖鳥。
啊...
原來如此。
——撲通、撲通。
胸口的位置,好像被塞進了活物,在劇烈的跳動著。
這是...墨幽的身體啊。
宮鱗的眼前有些眩暈,隱約有種呼吸困難的錯覺。
他,不是變成了墨幽的樣子。
他...占據了墨幽的身體!
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仿佛撕裂一般。
宮鱗感覺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起來,本不該存在的‘心’在鼓噪著。
啊啊。
找到了。
雙眼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墨幽’,仿佛能穿透身體,看見掌控靈魂的那個妖獸。
和自己一樣的...
宮鱗甚至有一瞬間想到,自己活了這么久,是不是就是為了找到他。
灰色的,無趣的,格格不入的世界,出現了一個彩色的存在。
漫長的時間長河中,不是只有自己被遺棄。
自己可以和他結伴同行,一起熬過未來長遠而看不見盡頭的時間。
多么...讓人期待啊。
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蒙著一層紗,獨自忍受千萬年孤獨的旁觀者,找到了世間唯一一個能理解他,陪伴他的存在。
他的同類。
在宮鱗重新平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將那具人族的尸體藏到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