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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齊春錦連著吃了一天的烤肉，再佐以新鮮的瓜果，還大著膽子嘗過了一些甜酒。

這是她在定州，在齊家都吃不到的東西。

加上周圍又見不著大房的人，無拘無束，實(shí)在快活極了。

“錦兒，他們總瞧你是為什么？”云安郡主拽了拽她的袖子。

齊春錦抬頭望去，便從中瞧見了周旭。

齊春錦有點(diǎn)生氣。

這個(gè)周旭怎么還這樣陰魂不散呢？

齊春錦懨懨道：“興許正想著怎么捉弄我呢。”

一旁的嬤嬤聽了哭笑不得。

這齊三姑娘難道不知曉自個(gè)兒生得有多美嗎？

這些年輕公子都忍不住看她，那是因?yàn)樗佑懭讼矚g啊，又怎么會(huì)是想著捉弄她呢？

不多時(shí)，便聽得一陣腳步聲近了。

齊春錦扭頭看去，便見小皇帝拖著有氣無力的軀體，緩緩走近了。

等到了近前，小皇帝一屁股便坐了下來，一張俊俏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你方才又進(jìn)林子了？”齊春錦問。

小皇帝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道：“我那叔叔……我那叔叔說我身體不夠健壯，便帶我進(jìn)了林子，又練我的騎術(shù)，又練我的箭術(shù)。如今我這腿也軟了，胳膊也抬不起來了……實(shí)在生不如死。”

齊春錦不由露出了滿面同情。

“那你同他說，你難受，扛不住這樣訓(xùn)練。”

小皇帝搖搖頭：“我這叔叔素來嚴(yán)厲，我是不敢同他說的。”

齊春錦想到宋珩的模樣，頓時(shí)頗為感同身受地點(diǎn)了下頭。

怕他的可不止我一個(gè)。

小皇帝哀嘆著道：“待會(huì)兒用飯時(shí)，怕是只有你們吃了，我是吃不成了。”

齊春錦見他可憐，連忙安慰道：“不怕，讓云安郡主的嬤嬤喂你好了。”

小皇帝哪里好意思，他搖了搖頭。但心下卻覺得，齊三姑娘對他實(shí)在關(guān)心，真真是個(gè)善良的好姑娘。

待到了太陽落山時(shí)分，天色漸晚。

很快又支起了篝火，烤肉。

肉香四溢。

其他人或許吃膩了，但如齊春錦、小皇帝這類平常壓根吃不到這類食物的，哪里會(huì)覺得膩？

今日齊春錦吃的是一只錦雞。

雞肉表皮焦黃，外脆里嫩……

齊春錦在小皇帝跟前，認(rèn)認(rèn)真真地吃了起來。

小皇帝口水直流三千尺，頓時(shí)覺得，這齊三姑娘，倒也……倒也不是那樣善良。吸溜。

這廂氣氛倒是好的。

那廂周旭卻面色難看。

小侯爺在后頭沒好氣地道：“周旭你什么毛病？你這兔子還給我，我還得找草來喂它……”

周旭這才回過頭，斂住神色，低聲道：“不必為我留著了，多謝小侯爺。殺了罷。”

小侯爺翻了個(gè)大白眼。

周旭有病！

周旭心頭著實(shí)不大痛快。

齊春錦連多余的一句話也不愿同他說，卻與那個(gè)不知什么來頭的少年聊得開心……他才不信，他當(dāng)真同她沒有緣分。那五年前相識(shí)，難道不正是緣分嗎？

……

齊春錦在圍場待了三日，卻是有些待不住了。

到底平日里吃得少，這會(huì)兒敞開了吃，肚子卻是受不住了。

黃太醫(yī)當(dāng)夜到帳中給她和云安郡主都瞧了瞧病，又開了方子，吃了一副藥。

齊春錦躺在床上，艱難地翻了個(gè)身，嘆氣道：“咱們能回去么？”

云安郡主道：“不成的，得同齊王叔一并回城。”

“那還要等幾天呢？”

“一共五日，再等等罷。”

齊春錦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今個(gè)兒卻是一夜無夢。

等她再醒來，便聽見外面響起了許多嘈雜的聲音。

嬤嬤掀起帷帳，走進(jìn)來，道：“郡主，齊三姑娘，咱們得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城了。”

齊春錦呆愣愣地?fù)碇蛔幼谀抢铮骸鞍。俊?

……

齊春錦抵達(dá)圍場的第三日，齊語柳姐妹才留心到，齊春錦不在府中了。

“她能去哪里？王氏娘家早死絕了。哪里還有親戚讓她去探親？”

“興許是去了云安郡主府上。”林氏猜測道，話音里還透出了點(diǎn)隱隱的羨妒。

“云安郡主待她也未必真心，先前來咱們家尋她，也未邀請她過府啊。”

齊語芙這幾日心氣不順，瞧誰都不順眼，當(dāng)即道：“也許是同哪個(gè)野男人跑了……”

林氏變了臉色：“這話你怎么說得？”

林氏倒并非是為維護(hù)齊春錦，而是閨閣說出這樣的話，若是傳出去，壞的是齊語芙的名聲。

再說，若是叫王氏聽了去，那也要惹來麻煩的。

林氏如今再不敢將王氏當(dāng)做那個(gè)，瞧著不聲不響沒什么脾氣的二弟媳看待了。

“難不成我還冤枉了她么？她年十歲時(shí)，便會(huì)看春.宮.圖冊，還不知羞，講出來與我們聽。”齊語芙撇了撇嘴：“天生便是小.浪.蹄子，哪有她做不出來的事。”

齊語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還嫌你這張嘴惹不惱王氏？”

齊語芙的親事已經(jīng)被毀了半成，她嘴上雖然安慰了齊語芙，但心底卻也是怕的。怕的是自己的婚事也出了問題。她定親的馮家，可比林家要大多了。

齊語芙可別牽連了她！

齊語芙這才憋著火氣，住了嘴。

林氏瞧著兩姐妹的模樣，只覺得頭疼。

她抬手撫了撫額頭，道：“你二人也別在我跟前了，拿了銀子出門去買些東西，散散心罷。”

齊語芙卻道：“哪里還有銀子？咱們月銀都減了。”

林氏咬了咬牙，在心中暗罵王氏歹毒。

“拿我的體己銀子去吧。”林氏忍著心痛道。

所幸這些年她管家，沒少悄悄從齊家挖銀子自己用。

齊語芙的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與姐姐拿了銀子，坐上馬車往外行去。

齊家下人知她二人先前去赴了王家姑娘的約，只當(dāng)她們今日又要去赴誰的約，倒也并未阻攔。

等馬車行出了齊家的巷子，齊語芙扒著車窗，忍不住道：“如今再想想，言哥倒也算不得如何出色了……”

齊語柳失笑：“你先前不最是愛慕他了么？”

齊語芙捂了捂她的嘴，瞪了她一眼，這才又道：“若要論世間男子，誰最最出色……自然是攝政王。先前不曾見過也就罷了，可周家宴上一見……你難道不覺得么？他最是英俊，氣質(zhì)出眾，又手握大權(quán)。”

齊語柳目光一閃。

可不正是嗎？

這世上又有幾人能與攝政王相比？

若能嫁給他……

齊語柳的呼吸窒了窒。

那自然是不敢想的。

此時(shí)突地聽見外頭喧鬧聲起。

“快走，快走！”

齊語柳連忙掀起簾子，問趕車的下人：“前頭出了什么事？”

那下人道：“大姑娘，攝政王方才從圍場打獵歸來……禁軍正在清附近的路……咱們恐怕得改道才是。”

齊語芙猛地跳下了馬車，道：“改什么道？就近挑個(gè)酒樓進(jìn)去歇著就是了。”

下人阻攔不得，只能應(yīng)了。

齊語柳目光閃了閃，倒是什么也沒說。她拎起裙子，緩步下了馬車，跟在齊語芙身后，二人一并進(jìn)了酒樓。

攝政王回城時(shí)，并不經(jīng)過這條街。

但這家酒樓卻矗立在一個(gè)拐角上，當(dāng)隊(duì)伍行過時(shí)，她們坐在酒樓中，一樣能瞧見。

等上了酒樓，二人才發(fā)覺，里頭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戎磾z政王的不止她們。

更有些酸秀才高聲喊著，要為攝政王作詩云云。

“那好像……是袁若霞？”齊語芙驚詫道。

齊語柳倒是見怪不怪：“如今京中都知曉，太皇太后欲為攝政王選王妃……不止袁若霞，但凡是動(dòng)了心思的，哪個(gè)不積極？”

齊語芙不由心生羨妒：“若我也有她這般家世便好了……”

她們這一等，卻是等了小半個(gè)時(shí)辰，方才聽見馬蹄聲漸漸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