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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聶司同走遠之后, 木林森關上了大門,小步跑回了李景云身邊,兩人回到屋子里, 她才把自己拍到的照片拿給李景云看, 就好像是在做賊一樣。“李道長這是他剛剛說想要收我為徒的時候,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給我看的, 也是他允許我拍攝下來查證的, 您看這個證件是真的嗎?”實話實說, 木林森現在有一種暗中查證的興奮感。
李景云接過木林森的手機,將相冊里的圖片放大,仔細查看。過了一會兒, 他說道:“看起來倒好像是真的,照片上有他修行的宮觀和師承,可以直接問問。”根據道士證和度牒上的內容, 他的師門是錢江縣九凌觀,師父法名叫做陳妙華, 而聶司同的法名叫聶法同, 和李景云是同輩的。李景云在app上查到了九凌觀的電話, 直接打了過去。
“福生無量天尊,這里是錢江縣九凌觀,請問師兄有什么需要?”對面是一個年輕道士的聲音。
“福生無量天尊,我想找一位陳妙華道長,請問是在貴觀修行的嗎?”李景云詢問。
“找陳師叔啊,請稍等,我去叫一下陳師叔。”說完, 那邊暫時沒了聲音, 幾分鐘過后, 換了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略帶困惑地說道,“慈悲,我是陳妙華,您是?”他自認自己平時還是很低調的人,怎么會有不認識的人找他?
李景云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說道:“陳道長,冒昧打擾,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向您確認一下。請問,您是否有一個俗家姓名叫做聶司同,道名聶法同的弟子?”陳妙華愣住,心里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該不會他這么徒弟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吧?當初,陳妙華之所以會收聶司同,是被他的執著所打動了。
“他是我的弟子,請問這位道友,是不是我的弟子出了什么事?”最初聶司同來九凌觀拜師的時候包括陳妙華在內的道長們都是不同意的,他們看不出聶司同的向道之心。但是聶司同的意志非常堅定,每天都來。
最后陳妙華道長還是被他的堅持打動了,答應給聶司同一個機會。得到這個機會之后,聶司同也非常珍惜,他日日跟在陳道長的身側,侍奉殷勤,功課也十分刻苦。不管陳道長讓他做什么,他不會打絲毫的折扣。
幾年如一日,才求得陳妙華道長開口生下了這個徒弟。別的道長收徒考察期最長一般也就是三年的時間,而很多人在這三年的時間內就選擇了放棄。但聶司同不同。他在陳道長身邊跟了足足六年,才讓陳道長改變主意。并非陳妙華道長有意搓磨他,而是從一開始他便覺得聶司同向道之心不堅,開口給他機會,不過也就是想讓他自己知難而退。
誰能想到呢,六年的時間啊,聶司同居然真的堅持了下來。他的堅持,他的努力,陳妙華道長都沒有辦法當做看不到,所以他才收下了這個弟子。即便如此陳妙華道長對聶司同的教導比別人也要格外嚴苛一些,就是擔心自己的這個弟子向道之心不誠,將來會惹出什么事情來。現在接到李景云打過來的電話,他突然有一種心中巨石落地的感覺。
李景云沒有正面回答陳妙華道長的問題,而是繼續問道:“陳道長,請恕我再繼續冒昧地問一句,貴觀有收弟子必須合八字的規矩嗎?”對面的陳妙華道長明顯愣住了,有些不明白這是什么節奏。收弟子又不是結婚,合什么八字啊?陳妙華道長活了幾十年,修道也有幾十年了,第一次聽到這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雖然無法理解,但陳妙華道長還是如實的回答了李景云的問題,表示他們道觀并沒有這個規矩。李錦云于是把這段時間聶司同來到這個村子發生的事情,還有他借口收徒看八字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陳妙華道長,然后問道:“陳道長,雖然您確認了您確實有這樣一個弟子,看來我們看到的證件不是假的,但也不能保證那個人就是聶司同。”
頓了一下,李景云繼續道:“所以,陳道長您有聶司同的照片嗎?或者我們這邊找機會拍一張,請您辨認一下可以嗎?”其實道士證上就有照片,李景云想辨認聶司同的身份為假,想探探陳道長的想法是真。
陳妙華道長大概也能猜到李景云的想法,苦笑一聲,說道:“辨認倒不必,應當就是我那孽徒了,希望他尚未釀成大錯。小道友若是信得過我,煩請給我一個地址,我要親自過去清-理-門-戶。”陳妙華道長很希望他們當初都看錯了聶司同,這也是他后來之所以會收聶司同的原因之一,聶司同的表現真的太好了,改變了他的想法。
只是同樣的,這些年來,陳妙華道長心里一樣留存著那種不安,現在這種不安變成了現實。聶司同是他的弟子,當初他收這個弟子就是他做錯了,現在他要親自來糾正這個錯誤。李景云沒有拒絕,他和陳妙華道長交換聯系方式,互相加了好友并將這里的地址發給了他。作為聶司同的師父,陳妙華道長是是有資格出面的。
結束了和陳妙華道長的通話之后,木林森說道:“沒想到還真的是個修道者呀。李道長,我們現在該怎么辦?直接等陳道長過來嗎?”她剛剛查了一下錢江縣的位置,又查了一下從那邊到這邊的航班,陳道長要過來的話,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這中間還有大把的時間,如果就這么等著什么都不做,她感覺有點怪怪的。
李景云說道:“如果你不怕遇到危險的話,可以試試看去找聶司同,看看能不能從他那探出他的真實目的。”木林森聽了立即答應了下來,不僅沒有覺得危險,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動。
李景云有些無奈,他感覺木林森根本就沒有明白其中蘊含的危險,不過好在他也是會在旁邊保護的。雖然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李景云還是提醒了一句,“我們都不知道聶司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搞不好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不能大意。我會給你一張護身的符篆,你要隨身攜帶,另外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可能會用其他方法攻擊你。”
木林森點點頭,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似乎是有點不太端正,不過她也絕不是僅僅只是把這當做一個刺激的游戲來看待。她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確實也是希望盡自己的一份力量,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其他人不至于受害。
兩人商量好了行動的暗號,交流的方法之類,又一起吃了早餐,木林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便出了門。李景云隨后也出了門,不過兩人并沒有一起行動,李景云只是遠遠的跟著。多年沒有回到村子,木林森確實已經不記得聶司同說的小屋在哪里了,出門之后他找了一個看著有些眼熟的村民,詢問了小屋的位置。
那村民也算是木林森的長輩,小時候是看算是看著她長大的。昨天木林森回村的消息大家就都已經知道了,現在他見到木林森便也認出了她。農村就是這樣,比較講究人情,他不免多問了一些木林森這些年的情況。
木林森也沒有什么都說,只是說自己在好心人的幫助下讀完了大學。畢業之后找到了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總算還完了上學欠的錢,現在生活算是上了正軌,還算過得下去。木林森雖然已經離開這樣的環境很多年了,但以前的記憶她恐怕永遠也無法遺忘,她知道在這個社會上,過于露富并不是什么好事。
即便是親朋好友,也未必就沒有紅眼病的。知道你有了錢,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會找上門來,用各種理由跟你借錢,至于借了錢之后還不還那就不好說了。大家都是親戚,他不還錢,你撕破了臉,人家還要說你不對。
不過村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們看著憨厚,其實心里也有一些自己的精明。昨天李景云和木林森回來的時候開著的車大家都是見過的,還有司機,木林森還給祝來娣請了心理醫生,聽說那醫生來一趟就要一萬塊錢。聽到對方這樣問,木林森嘆了一口氣說道:“那車不是我的,是我那個朋友的。”
“他是個富二代,家里很有錢人,又講義氣,聽說我家里有事就又是借車,又是陪我來了。給我妹妹的請心理醫生的那一萬塊錢倒是我自己出的,但是來娣畢竟是我的妹妹,就算我再困難,難道我還能不管她嗎?”
“您在村里生活不知道城里的房租有多貴,我雖然賺的不少,但是扣掉房租還有吃飯和其他一些開銷,還有還上學的錢,剩下的錢也不多,這一萬塊錢是我大部分的積蓄了。可惜,還是沒有能夠讓來娣清醒過來。”
那人聽木林森這樣一說,也覺得很有道理。雖然他覺得木林森花一萬塊錢,請一個什么心理醫生來和來,就和祝來娣說幾句話,那是傻,花了冤枉錢,但他也不能說木林森這個做姐姐的,為了把妹妹祝來娣救出火坑花錢的事情做的不對,反而還得說她仗義。不過最重要的是,他現在覺得李景云對木林森可能有什么意思?
他沒念過什么書,樸素的思想里就覺得,一個男人愿意為了女人花錢花精力,還能是為了什么?不就是圖她這個人嗎?并且他私心里覺得,如果木林森真的和李景云在一起了,那倒也不錯,李景云雖然看著年紀小了一些,但是人家有錢啊。有錢,還能看上木林森這個年紀比他大的,木林森還挑剔什么呢?就嫁了吧。
聽到對方這樣委婉的勸說,木林森簡直是哭笑不得。她覺得自己不能壞了李景云的名聲,連忙解釋道:“不是,您誤會了。他對我沒有這方面的意思,只是覺得我身手不錯,把我當哥們相處而已。”
對方將信將疑地看著木林森,眼神表達的意思大概是,你們城里人花樣怎么這么多呢?
木林森無奈,也不想繼續和對方掰扯這個問題了,趕緊把話題拉回了正軌,再次詢問對方那座小屋的位置。對方大概把想問的問題都問了,也沒有繼續拉著木林森瞎聊,就直接把位置指給她了。木林森總算過了這一關,繼續朝著村外小屋的方向走去,李景云則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木林森的身后。
之前李景云和陳妙華道長交流的時候已經問過了,聶司同雖然隨他修道有一些年頭了,但是因為畢竟是半路出家練武的時候已經是成年人了,骨骼已經固定,所以武藝不算出眾。因此李景云才敢大膽的跟著木林森,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跟得太緊,就怕萬一雖然聶司同武藝不行,但另辟蹊徑,養了小鬼幫他望風。
兩人剛走出村子,李景云就停住了腳步。都說好的不靈壞的靈,有時候還真的就是這樣。
站在出村的小巷子里,李景云果然看到了一只鬼藏身在小屋旁邊的小樹上。雖然現在是白天,普通的鬼不敢站在陽光底下,但樹木屬陰,它藏身在樹木之中,不僅能夠躲避陽光,而且還可以隱蔽自己。
李景云就在村口的位置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的隱蔽的地方躲藏了起來,然后給木林森發了一條信息說明情況。木林森若無其事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回了一個“收到”,便又收起手機往小屋走去。
敢于只身一人進行戶外直播的木林森,膽子當然也是比較大的,雖然知道旁邊的樹上藏著一只鬼,但木林森并沒有因此而感到害怕。她甚至沒有往旁邊的那棵樹上瞄一眼,好像真的不知道那只鬼的存在一樣,徑直走到了小屋的門前,敲了敲門。小屋很小,所以也沒有讓木林森等待太久,很快聶司同就開了門。
看到站在門外的是木林森,聶司同露出了一個笑容,讓開身子說道:“你來找我是想通了嗎?進來吧。”木林森沒有猶豫,直接跟著聶司同進了小屋。小屋很小,只有兩間屋子,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從大門進去的這間屋子,算是堂屋加餐廳加廚房,旁邊還有一間屋子是臥室。木林森可以看到屋子被收拾得非常整齊,桌椅板凳都擦得干干凈凈,廚房的廚具和餐具都有使用的痕跡,看來聶司同也是自己開伙做飯的。
而另外一個房間,木林森抬眼看過去也能看到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些物品,比如有經書、朝簡、符紙、朱砂、桃木劍之類,不過并沒有神像和香爐。木林森心里了然,聶司同既然是道士,而且是有真本事的道士,肯定是相信神祇的存在的,既然他要做虧心事,又哪里敢在家中供奉神像呢?邏輯通。
木林森進屋之后,聶司同關上了房門。他搬過來一把凳子讓木林森坐下,又給她倒了茶,自己也坐到了木林森的對面。想到之前李景云的提醒,木林森并沒有喝他倒的茶,只是道了一聲謝,拿起來捧在手里。對此,聶司同也并沒有在意,他面帶微笑看起來慈祥溫和,“祝善信,我之前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木林森順勢放下茶杯,說道:“聶道長,我之前去查了您的身份,這件確實沒有問題。但是,關于修道,我還有很多的疑問,不知道您能否為我解惑?神仙是真的存在的嗎?傳說中的法術之類,也是真的存在的嗎?我怎么才能確定,您不是在騙我呢?當然,我知道您是真道士,但是真道士也不代表真的會法術,對吧?”
頓了一下,似乎覺得自己的問題不太禮貌,木林森又到道:“很抱歉,聶道長。無意冒犯,但是這些問題確實是我心中的疑惑。我上學的時候一直接受無神論的教育,但現實生活中偶爾又確實會遇到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聶司同看起來很好說話,一點都沒有生氣的樣子。他也放下了手里拿著的茶杯,對木林森說道:“祝善信,如果你不怕痛的話,道士可以親身做個實驗,貧道為你演示止血咒,這想必是最立竿見影的咒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