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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冠學也不滿地說道:“爸媽, 你們有我還不夠嗎?為什么還要把曹亞文找回來?我不同意,這家里有我沒他,有他沒我!你們還想不想我以后出息帶你們去城里生活, 給你們養老了?我可不會養這個拖油瓶。”
此言一出, 全場沉默,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這個孩子居然會自私涼薄到這個地步, 說自己的親弟弟是拖油瓶, 和親弟弟勢不兩立。如果說曹亞文有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那他們可能還可以理解一點,但問題是, 從來都是他對不起曹亞文,而不是相反。李景云等人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怒色,尤其是李景云, 已經下定決心開學去找他。
秦慈道長說道:“十年前,你們夫妻便將這孩子予了貧道, 所以這十年來, 貧道從來沒有提過這孩子的撫養費。”
“貧道原本的打算, 你們畢竟是血緣親人,法文是你們的兒子,你們也生了他一場,養過他幾年,即便養得不好,也讓他好好活下來了。等將來你們老了,法文是該盡為人子女的本分, 贍養你們終老。”
“但是, 昨天法文學校的班主任伍老師來家訪, 跟我說了你們還有你們的長子去學校打擾法文學習的事情。因為你們的行為,法文期末考試的成績退后了兩名。這看起來并不嚴重,但焉知這不是一個開始呢?焉知如果貧道不來今天這一躺,你們是不是依然會私下去打擾法文的生活?你們的行為會不會導致法文無法正常的學習?”
“法文原就親緣淡薄,如今看來,卻是到了父母緣分盡了的時候了。今日貧道來,是希望算一算你們之間的恩情,立下字據,從此你們就不要再去找這個孩子里。你們的生養之恩,法文來道觀之前的撫養費,你們說一個數字,只要在合理范圍內,今日貧道替法文答應下來。他這些年拿到的獎金也有一些,不足的,他師兄借他。”
看到師父指了指自己,李景云連忙點頭,表示借,多少都借,不用還都行,他們師兄弟之間不講究這個。曹亞文一直低著頭沒說話,一副但憑師長做主的樣子。曹南夫婦還有些猶豫,但在長子的拉扯下,還是同意了。
當然,對這個提議,他們也是有些心熱的,畢竟長子在大城市念書,花銷大,他們現在確實是缺錢。
具體要多少錢,曹南夫婦表示他們還要商量一下,秦慈道長大度地點頭,讓他們隨意商量,倒是曹老爺子警告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該多少就多少,你們要是敢獅子大開口,秦道長不計較,我們這些人也不能同意?!爆F在看到這一家三口,曹老爺子等人心里就只有一個想法,糟心。怎么就有這種糟心親戚呢,希望曹亞文經此一事,以后都好好的。
糟心親戚可沒有這種自覺,一家三口進了,商量了許久,外面眾人茶都喝了一輪了才終于出來。還是熊雯開口,她看了曹老爺子一眼期期艾艾地說道:“十萬,只要曹亞文一次性給我們十萬,我們就立下字據,以后當沒這個兒子。”
曹老爺子氣得眉頭都豎了起來,就想罵人。他這么大年紀的人了,別說曹亞文了,就是曹南都是他看著長大的。曹亞文小時候曹南夫婦對他怎么樣,他還能看不出來嗎?也就是沒讓他餓死、病死罷了,曹亞文長到幾歲大,他花了有沒有一千塊,曹老爺子都覺得不好說,更何況是十萬,曹南夫婦兩還真是敢開口,他都覺得害臊的慌。
秦慈道長卻是一口答應了下來,說道:“可以,但這不是還你們撫養費,而是還你們的生育之恩。”
秦慈道長目光灼灼地看著曹南夫婦,“你們在法文的身上花過多少錢,你們自己心里有數,我們大家心里也有數。但是,你們確確實實生育了法文,給了他生命,給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機會。而且生育對女性來說,確實是一件很危險也很傷身體的事情,所以這十萬塊錢,我替法文答應給你們。但只此一次,以后你們若再上門,貧道就不客氣了?!?
說話間,秦慈道長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之間茶杯在眾人的目光中碎成了粉末。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他們平日里雖然很敬重秦慈道長,但也沒想到他還有這樣的武力值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嗎?至于被威脅的曹南夫婦,更是打了個哆嗦,一點想法都不敢有了。他們原本還確實有點想著,就算立了字據,曹亞文也還是他們的兒子無法改變?,F在?不不不,未來享福什么的,錢財什么的,都沒有命重要??!
“放……放心,我們……說話算話!”曹南夫婦結結巴巴地說道,就連曹冠學也不敢說話了。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一切反派都是紙老虎。接著,在眾人的見證下,李景云往曹南夫婦提供的銀行卡里轉了十萬塊錢。而錢到賬之后,曹南夫婦也絲毫不敢作妖,乖乖巧巧地寫了字據簽字畫押。走之前,秦慈道長往桌子上,放了一張十塊錢的紙幣。
曹南夫婦戰戰兢兢地看著這尊大神,不知道他這是啥意思。秦慈道長云淡風輕地說道:“賠你們的杯子?!蹦莻€被他震碎變成粉末的茶杯,就是最普通的瓷器,一個杯子可能一塊錢都不用,十塊錢絕對夠了。走出曹南家,秦慈道長向來做見證的村委會成員,還有曹家宗族的長輩一一道謝,這幾位連連擺手,干笑回應。
他們現在看著秦慈道長,就想到了那個碎成粉末的茶杯,心里都在哆嗦好嗎?雖說他們也沒有得罪過秦慈道長,秦慈道長平時也是很和氣的一個人,但是這個威懾力,真的是杠杠的,嚇死人了。
告別了村里人之后,師徒幾人一同山上,曹亞文和李景云走在后面。曹亞文扯了扯李景云的袖子,小聲地道:“師兄,錢我以后還你哦?!辈軄單某煽兒?,這些年拿到的獎學金確實不少,但十萬塊錢是真沒有的。不過他也并不為此而感到憂愁,他不是無能的人,很確信十萬塊錢,以后他需要的話,也可以輕易賺到。
李景云揉了一把曹亞文的腦袋,說道:“跟你師兄客氣什么,就當是師兄給你過年紅包了?!崩罹霸剖裁炊加锌赡苋?,就是不可能缺錢。他父母兄長未來嫂子,有時候不知道能送他什么,就直接塞錢,讓他想要什么自己買。
而且,他也知道,曹亞文并不是那種喜歡占人便宜的人,給自家師弟包個大紅包,李景云還是蠻愿意的。
說起過年紅包,李景云不由開始思索以前,以前他只能給曹亞文紅包,以后好像還多了兩個發紅包對象了,快樂!
他一邊想,一邊對曹亞文說道:“那你今年的紅包以前提前給了,過年的之后就只有意思意思,看著小池和小藍收紅包。不過小藍好像過年還不能過來,反正都預定好了,紅包還是要準備的,可以事后再補?!?
看師兄說的這么認真,曹亞文也沒有再說還錢的事情,反正以后師兄有需要,他肯定也會盡力幫忙的。
這樣想著的曹亞文不會想到,自己的想法應驗的這么快,第二天他師兄就有需要了。聽著李景云的表示,曹亞文有些不解地說道:“師兄是說想要玫瑰糕,還要做得好看一點?好看一點是什么意思?”
李景云眨眨眼看著自己師弟,說道:“就是形狀做得好看一點,好吃又好看,可以嗎?我想和祖師爺分享。”這樣一說,李景云又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里是大青觀,祖師殿里供奉的祖師爺可多了,他只給周澤祖師供奉好像不對。遲疑了一下,他又道:“不然,你多做一點吧,我們給每位祖師和供奉一份,說不定他們喜歡呢?”
雖然曹亞文還是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但看師兄這么篤定的樣子,還是遲疑地點點頭。
等李景云離開去摘玫瑰花,而他也開始做準備工作的時候,曹亞文才想起來,真的是有哪里不對啊!他不就是昨天晚上想要先小小報答一下師兄,所以特意改良了一下玫瑰糕的口味,覺得改得不錯,所以就拿給師兄嘗試看他喜歡還是不喜歡嗎?師兄這種遇到了喜歡的好吃的,要跟小伙伴分享的態度是怎么回事???那可是祖師爺??!祖師爺!
整個人都在懵逼中的曹亞文,夢游似的完成了準備工作,等李景云帶著玫瑰花回來,連忙揪住了他,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主要是,師兄出去上課這半年,隨身攜帶祖師爺的畫像,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李景云愣了愣,遲疑地說道:“有哪里奇怪嗎?發現好東西,想要上供給祖師爺,沒什么奇怪的吧?”曹亞文聞言也愣住了,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是沒有什么奇怪的樣子,難道是他剛剛腦子沒有轉過來?
最后,曹亞文一直感覺有哪里奇怪,但沒想出來到底哪里奇怪,最后只能強行不奇怪,可能是他想多了。
而心滿意足地跟祖師爺分享最新美味的李景云,晚上果然夢到了祖師爺。周澤真人含笑看著小弟子,說道:“玫瑰糕很好吃?!崩罹霸坡冻隹蓯圪赓獾纳敌?,他也覺得自家師弟做的玫瑰糕很好吃,否則就不會特意跟祖師爺分享了。
今天晚上的夢中,周澤真人還有公務要處理,但是這并不妨礙他見李景云。李景云一邊殷勤地給祖師爺幫忙整理文件,一邊碎碎念地叨叨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周澤真人也是一心二用,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準確地批閱公文。
次日早上,秦慈道長看著自己的弟子,眼神又震驚又復雜。早課過后,他把李景云單獨叫道了自己的房里,沉吟了一會兒,詢問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他很確定,雖然這次李景云回來之后,他就發現了這個徒弟身上淡淡的仙家紫氣,但那還屬于正常的仙緣濃厚的范圍,秦慈道長也并沒有想太多,畢竟這個弟子確實和周澤祖師有緣。
但是現在……他很確定,昨天晚上,李景云倒水伺候他洗漱的時候,身上的氣息都還是正常的。所以,為什么一個晚上過去了,他徒弟身上的紫氣,濃重的差點閃瞎了他的眼睛,一個晚上能發生什么?
李景云愣住,不解地看著自家師父,“什么?”然后摸不著頭腦地開始回憶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但是昨晚好像很正常的,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啊,真要有什么,昨晚睡前師父應該會說,也不會留到今天啊。那難道是睡覺之后……等等,睡覺之后好像是發生過什么。李景云看著自家師父,遲疑地問道:“那個……弟子昨夜,入夢了?”
“入夢?”秦慈道長看著自己的小徒弟,“你夢到了祖師爺?”對修道者來說,普通的做夢和入夢是兩回事。神和鬼都可以入夢,但一般來說鬼除非有重大冤情想要伸冤,否則不敢跑到修道者的夢里來。
李景云點點頭,這才想起來他說他好像忘記了什么,原來是入夢的事情忘了跟師父說了。于是他把他幾次入夢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當然也包括昨天晚上,還有在夢中,祖師爺送給他的禮物也都說了。
秦慈道長……感覺自己有點頭暈,目光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喃喃說道:“等等,你讓我緩緩?!崩罹霸频皖^站著感覺自己好像嚇到師父了,不過又有點不解,這件事情真的有這么讓人吃驚嗎?他總覺得入夢是一件很平常,也很簡單的事情。就是因為這樣覺得,所以他才會忘記跟師父說這件事情,更沒想到會讓師父受到驚嚇。
沉默良久,秦慈道長抬頭看看自己的徒弟,嘆息一聲,揮揮手,說道:“你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主要是看著這個紫光閃閃的徒弟,他覺得有點傷眼睛,用現在年輕人的說法,那個叫什么,鈦合金狗眼都被閃瞎了。
李景云有點猶豫,看著自家師父,“師父,您一個人真的沒關系嗎?”秦慈道長揮揮手,把他趕了出去,他覺得自己一個人會更好!李景云看他堅持,也不敢再說什么,行了一禮躬身退出房間,并且貼心地關上了門。
李景云轉身,就看到曹亞文牽著楊武池站在走廊下看他,便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等李景云走到身邊,曹亞文才輕聲問道:“師兄,師父找你什么事兒???”他之前看氣氛好像很嚴肅的樣子,就有些擔心。他是知道師兄體質特殊,很容易招鬼,就連上學都要帶上祖師爺的畫像鎮壓。所以現在,他就有些擔心,是不是事情出了什么變故。如果說他們其他師兄弟身上的事情,都是人力可以解決的,師兄身上的問題卻是人力不及的。
“沒事兒?!崩罹霸菩α?,說道,“就是昨天我們不是供奉了你做的玫瑰糕嗎?昨天晚上我入夢了,夢到了周澤祖師,他說玫瑰糕很好吃,師弟你手藝真的很好!師父叫我過去,就是問這事?!辈軄單拈_始還認真聽著,后來整個人都傻了。啥玩意?什么叫做周澤祖師說他做的玫瑰糕很好吃?等等,既然是夸他……為什么是入師兄的夢?
曹亞文帶著這個疑問,一直到李景云把楊武池牽走了,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而那邊李景云已經牽著楊武池走遠了,一邊走還一邊教楊武池背誦彌羅寶誥,看來是決心要先讓楊武池把早晚功課經背下來。
小年過去沒幾天就到了年關。除夕夜當天晚上,晚課之后,他們還要準備跨年祈福法會。就在進行準備工作之時,道觀里除了來上香參加法會的附近村民之外,還來了另外兩幫遠道而來的客人。其中一幫是張和志的父母和其他親戚朋友,主要是感念李景云對張和志的幫助,然后還想來上新年的第一炷香的。
另外一撥則是那天被李景云鑒綠的劉鹿鳴,他這次還帶上了自己關系比較好的親戚和朋友,同樣有來上新年頭香的想法。李景云擺好香花,依然牽著楊武池走了過去,把他們兩撥人都安置到了一起,大致詢問了一下情況。張和志的父親說道:“李道長,上次多謝您的點撥,現在這小子老實多了。您說的對,孩子就是得管,我險些還是他一輩子?!?
張和志本人依然蔫蔫的,對父親的話也沒什么反應,或許是不認同的,但是,現在他也知道了,自己反對也沒用。只聽張父繼續說道:“我已經給他聯系好了學校,過完年開學,就先送他去旁聽半年。學校那邊說了,如果他能跟上課程的進度,下學期就直接讀二年級。如果跟不上進度,就從一年級開始讀,總之不能讓他閑著?!?
李景云看了張和志一眼,贊同地點頭,“張先生你說的沒錯,就是不能讓他閑著。別看他以前還想跟人混社會,其實身體也不怎么樣,開學之前,可以讓他鍛煉鍛煉?!睆埡椭韭勓匝劢且怀椋@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身體不好。
丈夫現在簡直將李景云說的話奉為圭臬,聞言連連點頭,說道:“李道長您說的對,不過這個放他出去沒人管著,我擔心他又跑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边t疑了一下,他道,“如果李道長您方便的話,我能不能把他留在道觀里一段時間?當然該出的生活費我們會出的,您也別對他客氣,該管教就管教,該干活就讓他干活。”
看著張父一臉誠懇的樣子,李景云遲疑了一下,說道:“這個,等法會結束,我幫你問一下師父吧,師父同意的話可以留他在道觀住一段時間?!逼鋵嵥€是挺愿意幫這個忙的,幫助誤入迷途的失學少年的生活,重新回到正確的軌道上,怎么想都是一件真善美的事情!而且他也覺得,張和志雖然老實了一些,卻還是欠調#教。
“實在是麻煩李道長了?!睆埜笇χ罹霸凭狭艘还?,為了這個兒子,他也是操碎了心。
李景云扶起張父,又看向劉鹿鳴。劉鹿鳴剛剛聽了一耳朵張家的事情,現在也不嫌棄丟人了,直接說道:“小李道長,我是來感謝您上次指點迷津的。我回去之后,按照您說的,悄悄去做了親自鑒定,結果那個……小子,真的不是我的兒子。如果不是您,我現在說不定已經魂歸地府了,恐怕到死都不會知道,我是喜當爹了。”
劉鹿鳴本來想罵人,但想到這里是道家清凈之地,趕緊換了一個文明一點的詞匯,免得冒犯神明冒犯了道長。他以前對這些半信半疑,但從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了以后,他就對李景云對大青觀對道家眾神深信不疑了?!拔疫@次來,一是為了感謝您,二是也是來上香的??傆X得我之前半輩子都在倒霉,想要轉轉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