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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瑣男鬼失去了這一團煞氣,整只鬼都萎靡不振了起來。他眼珠子轉了轉,連忙說道:“道長!我有話說!我有話說!這個這個……事情要從我生前開始說起。我是前朝人士,姓蔡,名叫蔡明輝,家住此花市蔡家村。我家是農家,不過家中在村子里還算富裕,頗有些田地。從我祖父開始,家中就有了想要讀書科舉改換門庭的心思?!?
“我祖父自知自己已經過了讀書最好的年齡,而當時,我父親恰好是啟蒙的年紀,便把期待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父親讀書還有幾分靈性,只是缺乏努力,年少的時候,就拿著家里給他念書的錢,和同窗出入秦樓楚館。到了成親的年齡,家里給我父親聘了我母親為妻。我母親也是農家女出身,家里家外干活是一把好手,只是農家女無論是容貌、身段,肯定要差一些。我父親心里不喜,便更加沉迷于秦樓楚館里的溫柔鄉之中。”
“后來,我母親懷孕,生下了我,我父親便不再與她同房了。如此到了我父親三十幾歲,他也沒能考上童生,我祖父便徹底對他死了心,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只是,雖然我祖父讓我父親回家種田,但他年少時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也從來沒有干過農活,此后也依然是游手好閑,把家里地里的活都壓在我母親的身上?!?
“我父親雖然有種種不是,但對我確實是很好的,我去縣里念書,他便也將他的同窗好友介紹給我,我還認識了那些人的子侄。為了交際擴展人脈,我也不得不時常和他們出去玩樂應酬,到了我該成婚的年齡,其中一個人突然找到了我,問我是否已經定親。那人家中是縣里的士紳,和我家不可同日而語,我心里十分激動?!?
“家中確實還沒有為我定親,我祖父想到我父親對我母親的不喜,在我的婚事上便有些猶豫?!?
李景云悄悄翻了個白眼,他爹去青樓就是狎妓,自己去青樓就是應酬,這可真是夠雙標的了。
蔡明輝可不知道李景云在腹誹他什么,繼續說道:“知道我尚未定親,那人便告訴我,他有一個庶出的侄女,如今正是適婚的年紀。因為是庶出的緣故,只能配小戶人家,或者大戶人家的庶子。但大戶人家是非多,庶子又多數不被當家主母所喜,他家里不想讓侄女受苦,便向找一個家庭簡單、身家清白又有前程的讀書人,他看我就不錯。”
“我那時候信以為真,欣喜若狂,回家便同祖父、父親說了這事。父親自然也十分高興,祖父雖然有些擔心齊大非偶,但想到他們家能夠給我提供的助力,還是答應了這門親事,置辦了能拿出來的最好的聘禮,請冰人上門提親?!?
“后來,我才知道,這其中另有內情。他們家并不是覺得我有前途才選擇我,恰恰相反,他們是覺得我這個人無才無能好控制。道長,我剛剛說的,并不全是假話,我確實是被奸夫yin婦給害死的。”
“死后我才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原來和我成婚之前,那個賤人就已經不是完璧之身,甚至還懷了別人的孽種,那個人就是本縣的縣太爺。縣太爺當時早就已經有了妻室,就連孩子都有了幾個,他的妻子出身大族,不可能給一個普通士紳家的庶女讓位,最好的辦法原本應該是縣太爺把那個庶女抬進門做妾,夫人也未必容不下她。”
“若是他們家為了名聲,不愿意讓自家的女兒做妾,也可以讓那個賤人無聲無息地消失,或者去廟里修行。但那個賤人的生母是個寵妾,我那位岳丈大人被枕頭風一吹,又舍不得女兒了,便想出了這個辦法?!?
顧藏道長眸色一冷,即便蔡明輝口中的那個女子確實做了錯事,但蔡明輝說到讓那個女子死或者出家的時候,語氣中的冷漠和理所當然,還是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了他的心性,生前不是個好人,死后也不是個好鬼。李景云聽他說話,臉上也不由浮現出薄怒,連心里的恐懼,都被憤怒稍微沖淡了一些,從某種度上來說蔡明輝和他岳家著實般配。
蔡明輝也沉浸在自己的憤怒里,并沒有注意到顧藏道長和李景云的變化,繼續說道:“成婚之后,一開始我并沒有發現異常,岳家對我確實更加親近照顧了,那個賤人也帶來了豐厚的嫁妝,讓我手頭寬裕了不少。成婚沒多久,她就懷孕了,我當時真以為,那是我的孩子。后來孩子早產,也多虧岳家幫忙,我對他們更是十分感激。”
“她生產的時候,我不在,后來因為這件事,她時常跟我抱怨?!?
“說她當時感覺自己都要死了,肚子疼了一整天,都沒有等到我回去。我當時,聽了就感覺愧疚,非常對不起她和孩子。但實際上,什么早產啊,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而是她和縣太爺的孽種。我當時之所以不在家,其實也是她的親叔叔,故意來把我帶出去的,就是擔心我在場的話,可能會看出什么端倪來?!?
“我和她成婚八年,期間經常被她的叔叔、兄弟之類帶出去玩,她也一點都不在意。我起初還覺得她賢惠識大體,沒有什么大小姐脾氣。后來才知道,原來他們這是不想讓我考□□名,另外也方便她和縣太爺偷情?!?
“八年后,一次意外,我回家的時候,正好撞上了她和縣太爺滾在床上。我也是真是佩服那個賤#人,都已經年老色衰了,居然還能勾的縣太爺忘不了她,可能真的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吧。我當時太激動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和他們吵了起來,還打了縣太爺。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縣太爺讓人暗中害死了我,那個賤#人成了寡婦?!?
“我死后,我的家人不明真相,把那個孽種當成了我的孩子疼愛培養。那個賤#人口口聲聲說要為我守節,實際上一直暗中和縣太爺偷情??h太爺還承諾,一定會好好培養孽種,讓他將來給那個賤#人掙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