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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少懸心里有數得很。
她這寶貝女兒,才不才還不知道,奇是真奇,皮癢的出奇。
童少懸特納悶,問唐見微:“你說,我阿娘總說我小時候特乖巧,從不調皮搗蛋,一有工夫就坐在角落里看書。咱們阿難皮得恨不得拳搗南天門腳踹水晶宮,到底像誰啊?”
唐見微乜她:“你不就想說女兒長歪了是我的緣故唄?”
童少懸牢牢抱住飯盆子,今天是讓她魂牽夢縈的糖醋排骨,收到唐見微眼睛里危險的信息,立即慫了:“那不能,阿難是咱們倆的女兒,她這么活潑,有你的功勞也有我的功勞。”
“算你識相。”
唐見微才剛放松警惕,童少懸補了一句:“不過你的功勞占了一大半。”
“童長思?!糖醋排骨不想吃了?”
童少懸得意地展現自己的飯盆:“嘿呀!吃完了!”
唐見微磨著指甲:“是么,那明天的水煮魚和炙羊肉可沒你份了。”
童少懸:“?!明天的食物這么豐盛的嗎?哎,阿難雖說有阿慎一大半的活潑,可往后長大了能有阿慎一小指頭的美麗大方端莊賢惠的話,我這老母親也知足了。水煮魚里的配菜可以是豆芽或者豆腐嗎?不想吃綠葉菜。”
唐見微恨不得一掌劈她腦門上:“童長思,你瞧瞧你這點出息!”
紫檀路過,聽到唐見微的聲音,便知道她有多開心。
終于團聚了,三娘開心,她也開心得很吶!
“你傻樂什么?”季雪抱著剛剛曬好的被褥,站在走廊盡頭對她直搖頭。
“我開心你也管?”紫檀不屑地哼一句,目光落在季雪白了不少也消腫不少的手上,更得意了,“你再揶揄我,回頭你手爛了可沒人管!”
季雪沒繼續跟她斗嘴,莞爾道:“是是是,我哪敢揶揄,我還得仰仗著紫檀娘子保全這一雙手呢。多謝紫檀娘子。”
已經做好戰斗八百回合,卻被塞了一嘴糖的紫檀:“……”
別別扭扭地沒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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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見微到了齊州之后,日夜都在童少懸身邊。
護衛也增加了一倍,瀾仲禹更是沒有機會下手暗殺。
暗殺之事落敗,瀾仲禹一肚子的氣惱讓他傷勢有些反復。
謀士們都讓他專心休養,別想其他的,將身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畢竟現下西南還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萬事不急于一時。
瀾仲禹表面上似乎采納了謀士的意見,可他這輩子沒打過幾場敗仗,如今在一個小娘皮身上吃了悶虧,這口氣他倒是想咽,卻沒那么容易咽。
瀾仲禹善用兵法,更是明白勝者心態。
此時姓童的肯定覺得自己打了勝仗又躲了暗殺,對方銳氣被挫,一定一時半會兒不會再來犯了。
瀾仲禹看著手里的酒盞,冷笑。
若換是別人,或許還真會暫時偃旗息鼓,可他不是“別人”。
他可是瀾仲禹。
……
西南局勢的變動很快傳回了博陵,衛襲在早朝之上贊賞了童少懸“討賊”有功,問瀾宛,瀾仲禹將軍傷勢如何。
身為天子,瀾仲禹傷成什么樣,自然有專門的探子回報給她,消息跑得比瀾家可快多了。
瀾仲禹一根頭發絲衛襲都了如指掌,卻對瀾宛明知故問,自然是要挫瀾宛的銳氣。
瀾宛沒想到瀾仲禹這久經沙場,大蒼數一數二的宿將,居然會在個文官的手中吃敗仗。衛襲將童少懸派去齊州,可謂詭譎一步,卻也是定乾坤的一步。
瀾宛的確有些煩。
這夙縣是什么鬼地方?從夙縣出來的幾個黃口孺子個頂個的難纏。
心有不悅,但被天子點名,瀾宛帶笑上前,替瀾仲禹感謝君上掛念,瀾將軍一心為民,不顧安危與童刺史一塊兒討伐匪盜,不過受了些小傷罷了。有天子惦記,不出月余必會康復。
瀾宛剛說完,衛承先便有事啟奏,所奏內容依舊與瀾仲禹有關。
他稱西南如近日流傳瀾仲禹勾結胡賊賣國求榮的兒歌,兒歌所唱,字字句句直指瀾仲禹乃是陷害阮寐阮將軍的罪魁禍首!他在西南也正是因為與胡人勾結,因胡人的擁護才得勢。
衛承先言罷,奉天殿上一陣驚訝的低語。
勾結胡人……這可是賣國之罪,誅連九族的大罪!
瀾宛眼神冷銳,正待要開口,衛承先話鋒一轉,“哼”了一聲道:“也不知這童謠是誰編造散播的,如此誣陷瀾將軍,誣陷大蒼重臣,實在可恨!還請陛下嚴查!”
瀾宛方要開口的話便就又吞了回去。
衛襲與衛承先一唱一和,同仇敵愾,表示會嚴查此事前因后果。
“朕定會還瀾將軍一個清白。”衛襲看著瀾宛,微笑道。
瀾宛拱手謝恩,呂簡站在眾臣前列,一直沒有言語。
方才衛家人和瀾宛暗潮洶涌的交鋒,整個過程呂簡的目光都落在奉天殿地磚面,那小小的彩虹之上。
似乎在欣賞彩虹的秀美燦爛,又似乎眼眸如深潭,什么都沒看見,也什么都沒聽見……
散了早朝,瀾宛坐入馬車之中,顳颥突突地跳。
呂簡跟著上車來,看她在給自己按壓顳颥,便上前幫她緩解。
“昨夜你翻來覆去的沒睡好。”呂簡說,“你瞧你眼睛里,都是血絲。”
瀾宛閉著眼專心享受呂簡指尖的按壓,帶著些撒嬌的語氣:“可不是嘛,一晚上都沒睡。”
呂簡笑道:“還以為老謀深算的瀾尚書一向穩健持重,從沒有著急的時候。”
“那是在外人面前。當著外人的面就是腦袋掉了,也絕不給人看笑話。但想要夫人疼愛的話,該著急的時候還是得著急。”
呂簡含笑,繼續給她按壓。
馬車前行,瀾宛一路低語:“誰能想到瀾仲禹這般不堪用,竟會讓童少懸討了便宜。若是丟了西南,咱們可就危險了。”
呂簡說:“長思雖天賦異稟,但兩軍對圓并不是只有戰術就行,還有兵力、將領以及運氣,缺一不可。如今長思不過占據了一時的戰術優勢以及一點運氣罷了。若說以她之能可以從仲禹手中奪過整個西南,我是不信的。”
這世間再復雜的事,只要出自呂簡之口,仿佛金科玉律,馬上就會實現,足以讓瀾宛安心。
瀾宛靠在呂簡的肩頭歇會兒,呂簡突然說:“今日是你生辰,想去看看我送你的禮物嗎?我的禮物或許能讓你少些煩擾。”
瀾宛抬起頭,有些驚訝:“是啊,今日是我生辰,我都沒記得,阿策你卻為我準備了禮物?”
“自然。”呂簡說,“我何時忘記過?”
瀾宛知道呂簡這個人從不是個能說會道的花花腸子,她所有的愛意都落在了實處。
即便如此了解呂簡,但今年呂簡為瀾宛準備的禮物,還是大大超出了瀾宛的預料。